夜晚的水东街人潮涌动，热闹非凡。夜幕下，宵夜档的生意火爆。观湖书院的书吧，除了提供书籍还提供各种美味的西餐。夜幕下的沿江路，小女孩开心地坐着电动旋转秋千玩乐。浓浓的烟火气少不了美味的烧烤。夜幕下的沿江路，热闹非凡，很多小贩经营到凌晨两点。每当夜幕降临，惠州这片热土却并未停歇。从龙丰夜市熙熙攘攘的小吃摊到水东街摩肩接踵的人群，从“东江游”上惠州夜景的旖旎风光到罗浮山景区的夜间灯光秀……在当前经济复苏的背景下，惠州夜间各类消费模式层出不穷，展现出这座城市充沛的活力和强大的韧性。最近，巨量引擎城市研究院发布了《2023年中国城市夜间经济发展报告》，公布了2023年度中国夜间经济繁荣度TOP100城市名单。报告基于抖音打卡和生活服务消费数据，通过用户在傍晚6时到次日凌晨2时的活跃度、消费力和城市夜间服务供给，对城市的夜间经济活力进行综合评估。其中，惠州等30座城市位于第二梯队。作为城市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夜间经济的繁荣程度，堪称城市经济开放度、便利度和活跃度的晴雨表，对于扩大内需、繁荣市场、创造就业等具有明显的拉动作用。同时，夜间经济反映了当地的消费和文化习惯，是城市经济、文化、生活的交融点。在当前经济复苏的背景下，惠州推动夜间经济发展，可谓正当其时。采写：南方日报记者 曾汉摄影：南方日报记者 梁维春统筹：刘光明宝夜食龙丰夜市烟火缭绕傍晚6时左右，龙丰夜市开始热闹起来。一个个小推车从四面八方的民居中涌出，车轮在地上轰隆隆地向前推进。一辆接一辆，他们等待着开启新一晚的热闹。夜幕降临，业主们开始营业。这条街上，有炸串摊、生蚝摊、臭豆腐摊、麻辣烫摊、炒饭摊，也有小龙虾、烧烤、柠檬茶、咖啡等宵夜“搭档”。穿行其中，臭豆腐的香味直钻鼻尖，锅铲翻滚的声音不绝于耳。数据显示，我国发生在城市夜间的消费占比已经达到60%。2022年，中国夜间经济市场发展规模约为42.4万亿元，较上年增加6万亿元，增长16.7%。在各大社交平台上，不少市民都在推荐龙丰夜市。在他们的叙述里，热闹、丰富、排队、美味是经常出现的词语。他们趁着晚上有时间，且夜晚凉爽，从惠州各地慕名而来。街上的“汪记炸串”是2022年开的，老板汪红和老板娘孙群燕都是安徽人，今年30岁出头。做炸串之前，他们在合肥的海底捞工作了4年。后来，看着餐饮行业规模不断扩大，他们想自己出来创业。决定做炸串生意，是因为十几年前，汪红在深圳的炸串店工作过，有手艺。安徽冬天冷，他们想在南方找座城市做炸串。去年过年后，他们跟随着抖音上各地对夜市的推荐，开着车在珠三角各个城市游走，寻找合适的地点。一直到去年3月，他们来到惠州。当时龙丰夜市档位没有那么多，不过来吃东西的人倒挺多，他们就打算在这里落脚。“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反正我们什么也没有，大不了再回去上班。”孙群燕说。他们的炸串价格亲民，素菜类的串只要两三元，所以生意颇好，时常有客人排队。一个月里，他们要用十几箱签子，一箱200把，一把1000根签。夫妻俩也待客热情，“就是以家人的心态对待每个来吃炸串的客人。”孙群燕说。在摊位上，汪红负责炸串，孙群燕给炸串刷上蘸料，并且招呼客人。他们凌晨3时才收摊。到了后半夜，工作就会轻松一些，但他们仍然要守着。“自己做老板实在是没办法，必须等所有的客人满意地走了，我们才能收拾卫生。”汪红说，之前惠州多雨，他们也坚持出摊，在摊位上支把伞，怕流失顾客，“免得客人想吃炸串找不到我们。”等收完东西回到家，已经凌晨4时了。他们再洗漱吃饭，5时开始睡觉。睡到中午12时起来开始串菜，一直到下午5时多就开始出摊，日复一日。汪红说，今年以来，他们休息得更少，因为出来摆摊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租金也上涨了。在这条街上，除了他们，还有好几家炸串店。为了吸引客人，孙群燕花五六千元把摊前放菜的冰箱换了，让菜品更加新鲜。他们也每天换油，用过的油就卖给专门回收废油的人。为了让炸串更加好吃，汪红也去湛江、南昌找炸串同行讨教经验。除了龙丰夜市，近几年，惠州还有不少小吃街。惠东县的东华路夜市、惠城区的水口夜市、义乌小吃街、惠州学院小吃街，都是远近闻名的地方。他们在夜晚散发着烟火气，刺激着这座城市的消费需求。夜游东江游上夜景尽收除了龙丰夜市这样的餐饮刚需，惠州市民在晚上还追求别致的体验。东江游项目是惠州文旅的一张亮丽名片，不少市民在晚上登船观光。东江游码头位于惠城区水东街。傍晚，不少市民来到水东街散步。这里有绚丽夺目的骑楼灯光秀、从街头到街尾的精彩演出，还有创意集市、潮流美食，这里可看、可购、可玩、可体验。水东街也是惠州各类活动青睐的地点。今年以来，春节、清明、五一、端午等多个假期，国潮嘉年华、非遗嘉年华、不夜古街、东坡对话等主题活动轮番在水东街举行。这些活动吸引了众多人气，也带动了附近的东江游项目。晚上7时30分，第一班东江游轮船从合江楼畔码头发出。目前，东江游项目每晚两班，分别在7时30分和8时30分，成人票价48元一张。按照设计的路线，游船离开合江楼码头后先游经东江沙公园、东江大桥后折返，再途经东江公园和惠州大桥，最后行至合生大桥后返回码头，时长约60分钟。刚开船，夜幕还没降临，天上粉红色的晚霞倒影在水面上。过了会，天黑下来，东江两岸的夜景尽收眼底。江边霓虹闪烁，灯火通明，合生大桥上的彩灯让漆黑的江面映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站在船上，江风徐徐吹来，格外清爽。游船在江面划出层层涟漪，仿佛鹅掌在水面留下的波痕。身处其中，可谓“船在江上行，人在画中游”。市民们大多是全家出动，一家老小都来体验。一位女士带着4个小孩上船，其中两个是她妹妹的孩子。时值暑假，她带着孩子们来看惠州的夜景。旅游旺季，船上自然少不了外地游客。李同学在江门读大一，趁着放暑假，她来找在惠州工作的表姐。一上船，她就拿出手机到处拍照。李同学说，她是在水东街玩的时候，恰好发现码头有游船，便立刻和表姐买了票。在最近热播的电视剧《追光的日子》里，她也看到了水东街的镜头。“在惠州玩了好几天，觉得这个城市整体的文明程度还是很好的。”站在船头，她觉得很放松，她打算在惠州待一周再回韶关老家。据了解，2009年，东江游项目启动，当时有“东江一号”和“东江二号”游船，吸引了不少游客体验，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停航。2022年，东江游码头临近的水东街入选第二批国家级夜间文化和旅游消费集聚区，惠州两江四岸的整治也逐渐完善，东江游项目便在今年大年初一复航。东江游载客量约160人，除了供日常游玩观赏，还可以为生日派对、水上婚礼等提供包船服务。今年3月7日，一场相亲大会就在东江游上举行，这是由共青团惠州市委、惠州市青年联合会主办的2023惠州机关单位夜游东江派对。众多青年男女齐聚一起，在夜景中认识彼此，邂逅爱情，为夜晚的惠州增添一份甜蜜气息。夜娱西湖书店不打烊在夜晚，不仅有人寻味美景美食，也有人追寻安静与悠闲。灵敏的市场主体总可以捕捉各种商机，于安静之处做生意。惠城区西湖景区祝屋巷坐落着一家“爱树·观湖书院”，处于西湖平湖北岸，是一处集书店、咖啡厅、西餐厅和民宿于一体的悠然之地。走过书院门前由石板桥、树池、山石铺建而成的水院，祝屋巷夜晚的热闹仿佛与书店里的安静隔绝开来。书店一楼为落地窗，玻璃折叠门徐徐展开，湖光水色和街上的人群，以及书店内部的活动，都如卷轴长画般互为展示。夜晚时分，一些市民在西湖和祝屋巷散步，便会经过观湖书院。一些市民走进店里，捧起一本书静静阅读。在这里，抬头可见西湖景色、日月星辰，也可听到远处西湖鸟岛上白鹭、苍鹭的鸣叫，一洗白天工作的疲惫。观湖书院的投资运营方惠州市爱树文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运营总监练宇珊告诉记者，该公司一共有11家门店，每个店都会配一个小书屋或者图书角。其他的店都位于乡村，只有西湖旁边这家位于城区，也是唯一一个24小时营业的书店。“创办的时候我们就想，除了大排档，晚上我们还能去哪里呢？”练宇珊说，她在杭州、广州等城市看到24小时书店，但惠州却以大排档、酒馆居多，能让客人安静的地方比较少。观湖书院所处的祝屋巷便是如此。除了少数几家文创店，祝屋巷剩下的便是各类老字号大排档，例如酸菜鱼店、火锅店、水蒸鸡店。客人们来此大多为了聚餐，在夜晚推杯换盏。练宇珊不想如此，她想做个安静的书店，于安静之处吸引客人。事实证明，这一独特的市场定位是正确的。“夜读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我们餐饮、茶饮、咖啡的客流量，因为客人在这里吃饭没有嘈杂的环境，吃顿饭都很放松。”练宇珊说，一些客人会在晚上阅读时点杯茶静静品尝，或者点份西餐悠闲享用。也有客人在安静的氛围中和朋友聊到深夜。不过，店里并不设置最低消费额。“只要大家进来有位置看书就可以，我们就是想让所有的人接触到更多的书籍。”练宇珊说，她从小在乡村长大，在网络不发达的年代，她对外界的知识都是从书本得来。相比于视频和图像，文字带给她更多的想象空间。“对于当代的职场人士来说，晚上去看一本书，确实对一整天身心的放松是很重要的。”练宇珊说。如今，观湖书院里面有3000多册书，其中有1000册是他们开店时自己采购，剩下的则由政府提供，因为观湖书院也是惠州首批“粤书吧”之一，于2020年12月正式挂牌。惠州市图书馆将一批具有本地地域特色的历史、文化和民俗的书籍放在观湖书院内，方便市民阅读。观湖书院也会在晚上举办读书分享、创意体验和艺术沙龙等主题活动。除了观湖书院，惠州也有好几处适合晚间阅读的书店，例如佳兆业中心的西西弗书店、隆生金山湖中心的覔书店、华贸大厦的董懂书店，都是市民夜间阅读的好去处。这些书店将阅读、咖啡、文创、茶饮、轻餐等结合在一起，开拓夜间的“慢生活”。■观察眼为夜经济“添把火”惠州应差异化发展精细化管理今年初，TBC拓朴思发布2022年度《大湾区城市夜经济地图》专题报告。研究历时3个月，针对三大都市圈11座城市、60多个细分业态、255个项目、3258个品牌进行深入研究。报告指出，大湾区9城的夜经济模式各有不同。深圳、广州是“全域开花型”，因为其常住人口众多，夜间消费活跃度高，夜经济全域均衡发展；东莞、佛山为“多点发展型”，因为莞佛拥有多个产业重镇，夜经济发展与产业布局密切相关。惠州等珠三角其他城市则是“中心驱动型”，因为这些城市产业园区、商务办公、消费商圈及居住区域等不同功能相对更为集中，人群夜间消费的活动轨迹基本围绕着密度较高的“核心居住区”及“产业聚集区”展开，辐射范围有限，基本以2—3公里为辐射半径，消费内容也多以餐饮刚需及配套服务为主，“属地化”消费特征明显。可以看出，惠州的夜经济模式还需开拓更多的消费样态。在消费升级的背景下，高品质的夜间经济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餐饮一条街，市场不再追寻单一的口腹之欲，不仅止步于“餐饮刚需”，而是追求自我实现和社交需求。夜间博物馆、戏剧演出、演唱会，都是消费者热捧的体验。如何进一步激发夜间经济的消费潜力，对惠州来说，可以从差异化发展和精细化管理两方面着手。一方面，惠州可以发挥自身优势，打造一批具有鲜明客家文化和地域特色的夜间经济聚集区和“打卡地”，走差异化发展的路线，努力展现出惠州独特的面貌。惠州是座千年古城，古城、古镇、古街等地方充满生活气息，可以吸引外地人来惠州打卡。西安的大唐不夜城、湘西的凤凰古城、黔东南的西江千户苗寨，都是深入结合本地历史文化而开发的夜间消费场。惠州也可借鉴此思路，盘活现有的古街、古镇，打造不一样的客家文化消费场。另一方面，惠州也应做好配套服务，提升城市公共服务能力和管理水平。例如，当夜间经济的营业时间拉长时，惠州可对应延长公交车的运营时间，并且增加公交线路和班次，带动周边县（区）消费者夜间出行的积极性，由此摆脱“中心驱动型”的夜经济发展模式。例如，南昌地铁在21时后免费乘坐，便可唤发市民消费需求。同时，对于各类夜间摊位，惠州也应提升垃圾处理、噪声控制等公共服务水平，并且做好市场监管，确保市民放心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