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在郑州某婚介所的红沙发里,我攥着那张填了八遍的资料卡,听对面穿貂皮大衣的阿姨说“你这种外地姑娘,得把年薪写成二十万才有人问”。她指尖敲着茶几上的车钥匙,金属碰撞声混着中央空调的嗡嗡声,我突然想起上周同事说“他相亲时带了房产证复印件”。原来这年头连心动都要先过安检,得查户口本、查工资条、查名下几套房。

后来我咬着牙把月薪多填了五千,果然收到三个“优质男”的微信。第一个是本地拆迁户,开口就问“你以后能生儿子吗”;第二个自称海归,聊到第三句说“我妈说属羊的女孩命不好”;第三个倒没提这些,约在国贸360吃日料,结账时他盯着账单说“要不AA吧,我车还停在收费停车场呢”。那天我站在商场门口等地铁,看着玻璃幕墙里自己化了三个小时的妆,突然想起二十岁时那个会攒半个月生活费给我买玫瑰的男孩——那时候我们连未来住哪个城中村都没想清楚,却敢说“要和你过一辈子”。说实话,现在听到“合适”这个词,比听到“我爱你”更让人心慌。

上个月陪表姐去婚介所退费,她交了八千八的会员费,见了五个男人就撑不住了。第五个是某国企科长,见面时一直低头刷手机,说“我前妻就是太作才离的”。表姐回家后哭着说“他手机屏保还是全家福,照片里他女儿才五六岁”。那天我们坐在她家飘窗上喝啤酒,她突然说“你说那些来相亲的,有几个是真的想找伴儿?不过都是怕老了没人签字手术,怕死了没人烧纸钱”。窗外是郑州的夜,霓虹灯把每栋楼都照得像待售的商品房。后来我懂了,所谓“婚恋市场”,不过是把人心最隐秘的算计,裹上玫瑰色的糖衣——有人要现成的房子,有人要听话的子宫,有人要免费的保姆,有人要体面的葬礼。我们举着“真诚”的号码牌排队,却忘了最该问的那句:如果剥掉所有标签,你还愿意和眼前这个人,一起煮碗泡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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