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刷到青岛明月山海间的活动表,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就停住了——英歌舞三个字像根小钩子,勾得我脑子里浮现出小时候在村口看舞狮的场景。那时爷爷总把我架在脖子上,锣鼓点一响,我的脚丫就跟着节奏乱踢,踢得爷爷下巴直痒痒。
大年初三赶早去了现场,九点钟的太阳还裹着层薄雾,景区门口已经挤满了人。穿红戴绿的摊主们正往竹架上挂灯笼,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踮着脚,把最后一个金元宝形状的灯笼系在最高处,风一吹,元宝上的流苏就扫过她的鼻尖,惹得她咯咯直笑。

十点整,英歌舞的队伍从山脚下涌上来。领头的汉子敲着双槌,每一步都踩得青石板咚咚响。后面跟着的年轻人脸上画着油彩,有画老虎纹的,有画火焰纹的,最让我挪不开眼的是个穿蓝布衫的小伙子——他额头上画着只展翅的鹰,随着动作起伏,那鹰仿佛要冲破油彩飞出来似的。队伍里有个穿红袄的老太太特别显眼,她举着面小旗,旗角上拴着的铜铃随着步伐叮当作响,后来才知道这是队伍里的“指挥官”,专门把控节奏的。
中午在景区里吃煎饼卷大葱,摊主大姐看我举着手机拍英歌舞的视频,笑着递过来半根葱:“闺女,这葱得配着看才香!”果然,咬一口煎饼,再抬头看远处正在休息的舞者们——有人蹲在台阶上擦汗,有人凑在一起研究动作,还有个穿黄裤子的年轻人正教小朋友敲小鼓,那鼓点比正式表演时轻快许多,像春天里刚解冻的溪水。
下午的民俗市集更热闹。卖糖画的摊子前围了三层人,老师傅舀起一勺糖汁,手腕轻抖,金黄的糖丝就变成了一只展翅的凤凰。旁边扎染摊的姑娘正在教小朋友系布,有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把布系成了死结,急得直跺脚,姑娘蹲下来帮他解开时,他忽然把沾着蓝染料的手指按在姑娘脸上,两人都笑成一团。

天擦黑时,景区里的灯笼全亮了起来。站在观景台上往下看,整条街像条流动的星河。有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走,老爷爷突然停下,从兜里掏出块手帕给老奶奶擦汗;几个年轻人举着糖葫芦串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糖葫芦上的芝麻沾在嘴角,像长了小胡子;最有趣的是个穿汉服的小姑娘,提着兔子灯跑得太急,灯笼穗子扫到后面大叔的脸上,大叔故意板起脸,她却眨着大眼睛说:“叔叔,兔子灯说它想亲亲你~”
回家路上,手机里存了二十多段视频。翻到英歌舞那段时,突然想起爷爷。要是他现在还在,肯定会一边看一边念叨:“这槌子敲得不够脆,脚步该再沉点……”可说着说着,他自己就会跟着节奏晃起肩膀,像棵被风吹动的老松树。
原来最动人的年味,从来不在电视里的晚会里,而在这些沾着烟火气的细节里——是糖画师傅手腕上的茧,是扎染姑娘脸上的蓝印子,是英歌舞者敲出的汗珠,是陌生人相视一笑时眼里的光。这些碎片拼起来,就是青岛这座城市最鲜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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