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和介绍人吃饭，她欲言又止地说“那男孩觉得你话太少”。我盯着面前那杯凉透的茉莉花茶，突然想起第三次见面时，他问我“平时喜欢看什么书”，我答了本冷门小说，他笑着说“没听过”，然后低头转起了咖啡杯。
说实话，我早该明白的。第一次见面他穿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我当时还暗想“这男生挺实在”，结果整顿饭他都在聊自己刚买的游戏皮肤，说“女生应该不懂这些”。我抿着嘴笑，指甲掐进掌心——原来有些人的“实在”，是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事上心。
后来我试过主动找话题。有次他说加班到十点，我接“我上周也加班，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特别暖”。他“哦”了一声，开始讲自己部门主管多事儿。我盯着他嘴角沾的咖啡渍，突然想起大学室友说过的话：“真正想和你聊天的人，会接住你抛的每根线。”
有回他约我去猫咖，我抱着布偶猫说“它眼睛像你上次发的表情包”。他愣了下，低头刷手机：“哦，那个啊，我随便存的。”猫突然从我怀里跳走，爪子刮过手背，火辣辣的疼。那天回家路上，我盯着聊天框里自己发的五条消息，他只回了两个“哈哈”。
我妈总说“感情要慢慢处”，可慢到什么程度才算合适？有次他聊到旅游，说“最想去西藏，但女生肯定受不了高原反应”。我脱口而出“我大学徒步过雨崩”，他眼神闪了下，立刻转移话题：“你们女生不是都爱逛街吗？”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前男友，他会在我说“想看极光”时，立刻查机票价格；会在我说“最近压力大”时，默默煮好红糖小圆子。
后来我懂了，相亲时的“没话题”从来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有些人站在你面前，却像隔着层毛玻璃——你拼命敲打，他只当是风声。
有次介绍人传话，说他觉得“你挺文静的，但好像不太爱说话”。我翻出聊天记录，自己发的消息占三分之二，从工作趣事到童年糗事，像捧着颗热乎的心递过去，对方却只接住最表面的那层皮。
最讽刺的是上周，他突然发消息：“你平时看综艺吗？”我盯着屏幕愣了五秒——我们见过七次面，聊过游戏、工作、天气，甚至他养的绿萝，却从来没问过彼此真正的爱好。我回“偶尔看脱口秀”，他秒回“我同事说那个谁特别搞笑”，然后又是漫长的沉默。
现在坐在咖啡馆写这些，邻座情侣在分食一块提拉米苏。女生说“这个太甜了”，男生立刻把自己的推过去：“你吃我的，我特意选了低糖款。”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点完单问我“行吗”，我说“都行”，他真的就“都行”了——原来有些“没话题”，是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打开话匣子。
上周清理相册，翻到和他唯一一张合照。背景是餐厅的玻璃窗，我笑着比耶，他低头看手机。那天我穿了新买的裙子，特意化了淡妆，可他的眼神始终没落在我身上。现在才明白，所谓“没话题”，不过是“没兴趣”的遮羞布。
昨天路过那家猫咖，玻璃窗里，他正对着另一个女生比划手机。女生笑着碰了碰他的胳膊，他立刻放下手机，眼睛亮得像星星。原来不是他不会聊天，只是不想和我聊。
介绍人又发来消息，说“那男孩觉得你挺好的，就是……”我关掉对话框，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像极了那些没说出口的真心话——有些话，说给愿意听的人听才叫聊天；说给不想听的人听，不过是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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