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在国贸360的相亲角，我举着写“90年本地女，有房无贷”的A4纸，被三十多个阿姨围着问“你年薪多少”“父母退休金多少”，有个穿貂的阿姨甚至扒拉我毛衣袖口看表牌子——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去年冬天，我妈瘫在病床上抓着我的手说“别找没房的，妈怕你以后受委屈”。
说实话，我二十六岁时绝对看不起这种场面。那时候我觉得爱情就该像《爱乐之城》里那样，在洛杉矶的星空下突然对视，管他有没有未来先吻了再说。结果现在站在相亲角，听着两个阿姨讨论“他爸是公务员退休金八千，她妈是教师退休金六千，这俩孩子配不配”，突然觉得以前自己像个傻子。
上周三见了个海归男，在正弘城顶楼的西餐厅。他点完牛排突然说“我前女友是空姐，身材特别好”，我低头切牛排没接话，他又补了句“不过她太爱玩了，我觉得还是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好”。后来他送我回家，在小区门口说“你挺适合结婚的”，我笑着说了再见，转身就删了微信——这种把“适合结婚”当最高评价的男人，跟超市里挑打折蔬菜有什么区别？
朋友小雨更绝。她去年在相亲群认识个银行经理，俩人吃了五次饭，男的从来没主动付过钱。有次小雨故意没带钱包，结果那男的坐在餐厅里刷了两小时手机，最后还是服务员看不下去了说“我们这可以刷脸支付”。后来小雨跟我说“他加我微信第一天就问我爸开什么车，我当时还觉得他实在，现在才懂，人家从一开始就在算账”。
我妈现在天天催我去参加“高端相亲会”，说“人家都要求女方985本科，你一个普通一本怎么跟人竞争”。我说“妈，我要是真靠学历找对象，那跟卖身有什么区别？”她立刻拍桌子“你懂什么！现在不现实点，以后有你哭的！”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她抱着我说“我的宝贝女儿，以后一定要找个把你当公主的人”。
上周五在相亲角遇到个穿运动服的男生，他举着的纸上写着“88年，程序员，年薪30万，寻温柔持家的姑娘”。我站他旁边看了五分钟，发现每个过来搭话的阿姨都会先问“你房子买在哪”，他回答“在管城区”后，阿姨们的表情就像看到超市里快过期的牛奶——勉强维持着礼貌，脚步却已经往别处挪了。
后来我跟他聊了十分钟。他说自己相过二十多次亲，最离谱的一次是女方带了个闺蜜来，三个人吃了八百多，最后女方说“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闺蜜却在旁边说“你人挺实在的，要不我们加个微信？”他苦笑着跟我说“现在相亲就像做生意，我出房子车子年薪，对方出年轻漂亮会做饭，合则谈，不合就散”。
那天回家路上，我路过一家幼儿园。几个小朋友在玩滑梯，有个小女孩摔倒了，另一个立刻跑过去扶她，两个人咯咯笑着抱在一起。我突然想起小时候，邻居家的小男孩把我最爱的洋娃娃弄坏了，我哭得撕心裂肺，他把自己的变形金刚塞给我说“别哭了，这个给你玩”。那时候的我们，哪里知道什么叫“条件匹配”？
现在打开相亲群的聊天记录，全是“92年女，身高165，体制内，寻有房有车无贷款的男生”“89年男，硕士，年薪50万，要求女方父母有退休金”。有时候我会想，这些冷冰冰的条件背后，还有没有一点点真心？还是说，在这个房价高企、教育内卷的时代，真心早就成了最奢侈的奢侈品？
昨天我妈又给我发了个相亲对象的资料，说“这个条件不错，在东区有套140平的房子，父母都是医生”。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回了句“妈，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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