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我妈非拽我去海河边的相亲角，说有个阿姨介绍的男生条件特别好。我裹着羽绒服缩在长椅上，看那些简历像菜市场的大白菜似的被翻来翻去。有个戴金链子的大叔举着张纸冲我喊：“姑娘，这男孩有房有车，就是离过婚，你考虑不？”我摇头说不用，他立马把纸塞回包里，嘴里嘟囔着“现在小姑娘真挑”。后来我妈偷偷抹眼泪，说人家嫌我三十岁还挑三拣四——可她忘了，上个月我刚给她转了两万块装修费，自己还住在合租的老破小里。
说实话，我不是没试过“将就”。去年在相亲平台认识个男的，聊了半个月觉得挺踏实。他总说“我养你”，我差点就信了。结果第一次见面，他盯着我的帆布鞋说：“你们搞艺术的都这么不修边幅？”后来我翻他朋友圈，全是和不同女生在网红餐厅的合照。最讽刺的是，他最后删我前说了句：“其实你挺不错的，就是太普通了。”那天我蹲在便利店门口抽了半包烟，突然想起二十岁那年，前男友说我“太要强”，现在倒成了“太普通”——原来男人的标准，比天津的天气还善变。
后来我懂了，相亲角那些挂在树上的简历，和社交软件上的九宫格照片，本质上没什么区别。都是把“人”拆成“条件”来称斤论两。有次我遇到个男生，聊到喜欢的电影，他说“我只看能学到东西的片子”。我问他“那看《爱在黎明破晓前》能学到什么？”他愣了半天说“至少能学怎么和女生聊天”。那一刻我突然笑了——原来我们都在等一个“完美对象”，却忘了自己早就不是“完美的人”了。上周我妈又催我去相亲，我说“妈，要不您把我这条件挂相亲角试试？”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算了，还是我养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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