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家庭聚餐，我妈把红烧肉夹到我碗里时突然说：“你王姨家闺女二胎都满月了。”筷子尖戳进米饭里，我盯着那团被戳散的米粒，突然想起上周相亲群里那个聊了三天就消失的男生——他头像还是只布偶猫，朋友圈全是健身照。
说实话，我加过七个太原相亲群。最热闹的那个有五百人，每天从早到晚刷屏。有人发精修过的证件照，有人晒车本房本，还有人直接甩Excel表格列条件：“90-95年，身高175+，太原六城区有房，公务员或国企。”我见过最离谱的，是个男生在群里发语音：“我妈说属羊的克我，属羊的姐妹别加。”
刚开始我还认真准备自我介绍，后来直接复制粘贴模板。有次遇到个挺聊得来的，他说喜欢看话剧，我翻出三年前在青年宫拍的《恋爱的犀牛》票根发过去。他回了个“哦”，接着说：“我爸妈说结婚得要套学区房。”后来我点开他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感谢爸妈全款提车”。
群里有个姑娘叫小雨，我们私聊过几次。她说自己相了二十多次亲，最荒唐的一次是男方带着他妈来的。阿姨从见面就开始问：“你月经准不准？”“会不会做面食？”“以后打算生几个？”小雨说那天她盯着咖啡杯里的拉花，突然想起大学时和前男友在柳巷吃烤串，他把她手上的辣椒油擦掉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后来我退了所有群。不是因为失望，是突然觉得累。有天加班到十点，路过开化寺街，看见一对老夫妻在路灯下卖糖炒栗子。阿姨用报纸包栗子时，老头子在旁边跺脚哈气：“叫你多穿点不听。”阿姨笑着怼他：“你懂啥，穿多了炒栗子不方便。”那一刻我突然想，要是以后我老了，身边是个人形Excel表格，还是这种会互相怼两句的老伴儿？
上周我妈又提相亲的事，我说：“妈，您当年和我爸是自由恋爱吧？”她愣了下，突然笑了：“那时候哪懂什么自由恋爱，你爸在迎泽公园给我买了根冰棍，我就跟他走了。”我趁机说：“那您觉得，是冰棍重要，还是房子车子重要？”她白了我一眼：“死丫头，少贫嘴。”但那天晚上，她没再提相亲的事。
现在我还是会偶尔翻相亲群的聊天记录。有人还在发“求90后本地姑娘”，有人已经改发“二婚带娃也可”。最扎心的是有天看到个男生说：“其实我也知道条件太苛刻，但不想让爸妈失望。”下面有人回：“我爸妈说，不结婚就是给他们丢人。”
昨天路过青年宫，看见海报上写着《恋爱的犀牛》又要重演。我站在海报前看了好久，突然想起那个相亲群里说喜欢话剧的男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找到能和他一起看话剧的人，还是已经妥协，找了个能和他爸妈一起看学区房的人？
其实最讽刺的是，我们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却要在虚拟的群里找“合适”的人。我们见过彼此最精心修饰的样子，却没见过对方蹲在路边吃烤串时，油渍沾在嘴角的模样。
今晚我妈又往我碗里夹了块排骨：“多吃点，胖点好嫁人。”我嚼着排骨突然笑了。要是以后我女儿问我“妈妈，什么是爱情”，我大概会告诉她：“别信群里那些条件，去柳巷吃碗烤串，看谁愿意帮你擦掉嘴角的辣椒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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