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木兰不夜城，我站在“干娘茶馆”的角落里，看台上“王婆”举着话筒喊“有没有单身的姑娘”，底下乌泱泱一片人举着手机，有人喊“我”，有人低头刷抖音，还有人扯着嗓子问“有房吗”。我旁边站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手里攥着矿泉水瓶，指节都泛白了——他刚才被“王婆”点上台，女生问他“年薪多少”，他支支吾吾说“刚换工作不太稳定”，台下哄笑声里，他红着脸下来了，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后来他跟我说：“我以为相亲是看眼缘，结果发现眼缘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说实话，我挺能理解他的。去年我表姐相亲，对方是个海归，第一次见面约在咖啡馆，聊了半小时，男生突然说“我赶时间，咱们加个微信吧”。表姐回家翻他朋友圈，全是晒车晒表，偶尔穿插点“努力的人运气不会差”的鸡汤。第二次见面，男生带她去商场，指着一排包说“你挑个喜欢的，咱们继续处”。表姐没要，回家后跟我说：“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后来她才知道，那男生之前相了五个，都是这么“速战速决”——他妈说“趁年轻赶紧挑个条件好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可表姐说：“培养？我连他的真心都没看到，怎么培养？”
那天在现场，我还遇到个40岁的离异姐姐，她穿着普通，头发有点乱，坐在最后一排听“王婆”说话。她说她离异五年，带了个孩子，之前也相过几次亲，对方一听她有孩子，要么直接说“不合适”，要么委婉问“孩子归谁”。这次她本来不想来，朋友硬拉她来“凑热闹”，她说：“我就想看看，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只看重条件。”后来“王婆”喊她上台，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摇头了。下台后她跟我说：“我其实不怕被拒绝，我怕的是，他们连了解我的机会都不给。”她低头喝了口水，声音有点哑：“我以前总觉得，爱情是两个人的事，现在才明白，在相亲市场里，爱情是最后一个被考虑的选项。”
活动快结束时，我听到两个男生在聊天。一个说“今天这姑娘挺漂亮的，可惜没房”，另一个说“有房的你看不上，没房的看不上你，难搞哦”。他们笑得很无奈，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又像是在说自己。我想起之前看过的一句话：“成年人的心动，早被现实磨成了圆滑的算计。”以前我不信，觉得爱情就该纯粹，现在才懂，在相亲市场里，纯粹是最奢侈的东西——你得先过了“条件”这关，才有资格谈“心动”。
散场时，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问我：“你说，咱们是不是太现实了？”我愣了下，没回答。其实我心里想的是：不是我们现实，是这个社会教会我们现实。就像“王婆”在台上说的：“现在大家压力都大，没时间慢慢处。”可压力再大，难道就能把真心当筹码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我站在木兰不夜城的门口，看人群慢慢散去，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我们被现实拉扯得变形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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