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木兰不夜城，我站在人群里看“王婆”说媒。舞台上的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台下乌泱泱挤着几百号人，手机举得比星星还密。有个穿白裙子的姑娘被叫上台，脸红得像要滴血，王婆问她“要啥样的”，她小声说“有责任心的”，台下哄笑，说这年头责任心最不值钱。
我突然想起去年在广州参加的某场相亲会。主办方把场地布置得像婚礼现场，气球拱门上挂着“邂逅真爱”的横幅，每个男嘉宾胸前都别着号码牌，像超市里待售的商品。我穿着新买的连衣裙，化着全妆，坐在角落里数时间——那时候我还相信，只要够主动，总能捞到点什么。
结果呢？散场时我加了三个男生的微信。第一个说“今天人太多没聊尽兴”，第二天发来一条“早”，我回“早”，他再没动静；第二个约我周末看电影，我推了加班改到下周，他说“行”，结果周五晚上发消息说“临时有事下次吧”；第三个最绝，当天晚上就发“睡了吗”，我回“还没”，他秒回“那聊聊？”，我翻了下他朋友圈，全是转发“女人就该相夫教子”的链接，直接删了。
后来我懂了，相亲会上的“牵手成功”就像烟花——看着热闹，落下来全是灰。王婆在台上喊“勇敢一点”，可台下的人谁不勇敢？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她敢站上去就比大多数人强了；还有那个退伍军人，特意从孝感赶过来，西装笔挺的，眼神里全是期待。可期待有什么用？散场时我听见两个女生嘀咕：“刚才那个戴眼镜的看起来不错，但他是程序员，肯定没情趣。”
说实话，我挺心疼这些人的。他们像赶集似的从一个相亲会跑到另一个，以为多见几个人就能多几分机会，可机会从来不是靠“见”出来的。我表姐35岁那年，家里逼着她去相亲，她去了三次就死心了——第一次遇到个带妈一起来的，全程他妈在问“你工资多少”“家里几套房”；第二次遇到个海归，张口闭口“我们这种阶层”；第三次最离谱，对方说她“长得像他前女友，但没前女友会撒娇”。
现在表姐结婚了，老公是同事介绍的。没有玫瑰没有钻戒，就是两个人加班到深夜，他顺路送她回家，路上买了杯热奶茶。她说：“以前总觉得相亲是捷径，现在才明白，感情哪有什么捷径？都是一点点磨出来的。”
木兰不夜城的活动持续了四天。我第二天又去了，想看看那些昨天牵手的人今天还在不在。结果发现，舞台还是那个舞台，灯还是那么亮，可昨天站在台上的人，今天连影子都找不到了。王婆依然在台上喊“抓住机会”，可台下的人已经换了批——新的期待，新的焦虑，新的“可能”。
有个男生坐在我旁边，一直低头刷手机。我问他：“昨天没遇到合适的？”他苦笑：“遇到了，但加微信后发现她朋友圈全是晒包晒表的，我这种工薪族，算了吧。”我愣了下，想说“也许她只是喜欢分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什么用呢？成年人的世界，第一眼没看上的，后面再怎么努力，都是白搭。
活动结束时，人群像潮水一样散去。我跟着人流往外走，听见有人喊“等等我”，回头看，是昨天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她旁边站着个男生，两人手里都拿着没喝完的奶茶，正低头说着什么。我放慢脚步，想听听他们在聊什么，结果男生突然抬头，我慌忙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后来我常想，感情这东西，是不是就像这场相亲会？我们拼命往前挤，以为前面有更好的，可挤到最后才发现，最好的早就被自己挤丢了。那些在台上牵手的人，散场后各回各的孤独；那些在台下鼓掌的人，回家后继续刷着手机等下一个“可能”。
王婆说得对，现在的人确实忙，没时间处理感情。但更扎心的是，就算有时间，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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