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被我妈拽去二七广场相亲角，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脱皮，红伞底下全是举着简历的阿姨，那场面比我们公司招聘会还热闹。我妈攥着我的手腕往人堆里扎，突然拽住个穿真丝衬衫的阿姨："他姨你看这姑娘，985硕士在银行上班，郑州三套房！"那阿姨扫了我一眼，眼皮都没抬："我们儿子要找能生儿子的。"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矿泉水瓶都快被我捏变形了。上周相亲对象问我"你打算丁克吗"时的表情突然闪回眼前——他当时坐在星巴克里搅着冷掉的拿铁，眼镜片上蒙着层雾，说"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那天之后我翻遍他朋友圈，发现他给每个晒娃的动态都点了赞。
"闺女别傻站着啊！"我妈捅了捅我后背，我这才发现自己正盯着个举"有车有房无贷款"牌子的男人发呆。他牌子上用红笔写着"希望女方父母有退休金"，旁边还贴了张房产证复印件。我突然想起前年相亲遇到的公务员，当时他说"我其实更看重感觉"，结果第三次见面就问我"你爸能帮你付首付吗"。
转角遇到个穿旗袍的阿姨在哭，她女儿的照片被风吹到了我脚边。28岁，海归硕士，照片里笑得特别灿烂，简历上却用红笔圈着"属羊"。阿姨抹着眼泪跟旁边人说："算命的说她命里缺金，得找属龙或属蛇的..."我蹲下帮她捡照片时，瞥见她女儿朋友圈最新动态是"在巴黎喂鸽子"，定位显示三天前。
中午躲进肯德基啃汉堡，隔壁桌两个阿姨的对话飘过来。"我儿子那个对象，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可不能要，以后养老压力多大！"我突然想起大学室友小雨，她当年为了爱情留在郑州，结果男方妈妈知道她家是农村的，直接在饭桌上说"我们家可养不起闲人"。后来小雨半夜给我打电话，哭着说"原来爱情真的会死在彩礼钱里"。
下午遇到个举"不介意二婚"牌子的男人，我多看了两眼，他立刻凑过来："我前妻没给我生儿子，你要是能保证头胎是男孩..."我赶紧后退，结果撞上个举"寻找灵魂伴侣"的姑娘。她眼睛亮晶晶的，说"我相信真爱会战胜一切"，可当她翻到我简历上"农村户口"那栏时，笑容突然僵住了。
太阳快落山时，我妈终于泄了气。她攥着我的手说："要不咱降低点要求？"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她抱着我说"我的宝贝要找世界上最棒的男孩"。现在她手机里存着二十多个相亲对象资料，每个都标着"有房""无贷款""父母有退休金"。
回家路上收到闺蜜消息："我分手了，他说我工资太低配不上他。"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想起上周她兴高采烈说"他对我特别好"，结果现在才发现对方手机里存着三个相亲对象的微信。原来我们都在演戏，演着对方想要的模样，却忘了最初心动时，不过是因为他帮你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耳机。
晚上刷到相亲角直播，弹幕里飘过"郑州剩女三十万"的字样。主播举着个姑娘的简历说："这个条件不错，就是年龄大了点..."我突然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个海归姑娘，她照片里的笑容那么灿烂，可在这个用房产证和退休金丈量爱情的市场里，连属相都成了原罪。
我妈在厨房剁饺子馅，刀起刀落的声音特别响。我盯着相亲角拍的照片，那些举着牌子的手，那些或期待或麻木的脸，突然明白原来我们早就不是为自己找对象了——我们在给父母的晚年找保障，在给未来的孩子找学区房，在给世俗的眼光找遮羞布。
窗外的霓虹灯亮起来，郑州的夜晚还是那么热闹。可我知道，在这个有两千万人口的城市里，有无数个像我这样的姑娘，正对着手机里那个"合适"却不爱的人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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