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妈举着手机给我看相亲角照片，说“这姑娘条件多好，你俩见见”，我盯着屏幕里穿白毛衣的姑娘，突然想起三年前在南湖边被鸽的那场约会——那天我提前两小时到，买了她爱喝的卡瓦斯，结果她发消息说“临时有事”，我蹲在湖边数了半小时鸭子，最后把卡瓦斯倒进湖里，气泡咕嘟咕嘟冒上来，像极了那天我憋回去的眼泪。
后来我懂了，相亲这事儿，跟南湖的鸭子似的，表面看着都挺温顺，一扎进水里才知道谁在扑腾。我妈给我安排的第一个人，是她同事的表妹，在银行当柜员，见面时她全程低头玩手机，我硬着头皮找话题：“你们银行最近忙吗？”她抬头瞥我一眼：“就那样。”然后继续戳屏幕。后来介绍人说她嫌我“没趣”，我盯着手机里她朋友圈刚发的“今天又遇到个奇葩相亲对象”，突然笑出声——原来在别人眼里，我也是个“奇葩”。
第二次见面是在相亲角对面的咖啡馆，对方是个小学老师，聊了半小时，她突然说：“我爸妈说，结婚得有房。”我点头说“正在看”，她接着说：“最好全款，贷款压力大。”我端着咖啡的手顿了顿，心想这哪是相亲，分明是面试。后来她又说“我闺蜜老公给她买了辆宝马”，我低头搅着已经凉透的咖啡，突然想起上周在南湖边看到的老夫妻，老头推着轮椅上的老太，轮椅把手上挂着个褪色的保温杯，老太指着湖里的鸭子说“你看那只白的”，老头笑着应“像你年轻时穿的白裙子”——那才是婚姻该有的样子吧？不是房子车子，不是比较攀比，是两个人能一起看鸭子，看一辈子。
第三次见面最离谱，对方是个做微商的姑娘，见面就推销她的“神奇面膜”，说“用了能年轻十岁”，我委婉拒绝，她立刻变脸：“你这种人，活该单身。”我愣在原地，看着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远，突然想起上周在南湖边遇到的老奶奶，她坐在长椅上喂鸽子，见我路过，笑着递给我一把玉米粒：“小伙子，来喂喂？”我蹲下身，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过来，啄得我手心发痒，老奶奶说：“这些小家伙，不挑食，给点吃的就开心。”我抬头看她，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人有时候还不如鸽子单纯——鸽子只要玉米粒，人却要房子车子面子，要得太多，反而忘了最初想要的是什么。
第四次见面是在相亲角的长椅上，对方是个程序员，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时总推眼镜，我们聊到南湖，他说“没去过”，我说“挺美的，尤其是傍晚”，他哦了一声，继续说他的“996”和“KPI”。后来他接了个电话，说“项目出问题了，得回去”，我点头说“好”，他起身时，我注意到他裤脚沾了泥——大概是相亲角的地没扫干净。他走后，我盯着他坐过的长椅，上面还留着点温度，突然想起上周在南湖边看到的小情侣，女孩蹲在地上系鞋带，男孩站在旁边等，系好后，男孩伸手拉她，她笑着跳起来，两人手拉手往湖边走——那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吧？不是条件匹配，不是利益交换，是两个人能一起等对方系鞋带，等一辈子。
第五次见面，我差点就妥协了。对方是个公务员，父母都是干部，家里有三套房，见面时她穿着香奈儿，拎着爱马仕，说话时总撩头发，露出耳垂上的钻石耳钉。我们聊到南湖，她说“没去过”，我说“挺美的”，她哦了一声，继续说她的“欧洲游”和“奢侈品”。后来她问我“你月薪多少”，我说“一万”，她皱眉：“有点少啊。”我低头喝咖啡，心想这哪是相亲，分明是交易。结果她又说“不过我爸妈说，你人老实，可以接触接触”，我抬头看她，她正对着手机补妆，口红涂出了唇线，像极了那天在南湖边看到的残阳——红得刺眼，却没温度。
那天回家后，我删了所有相亲软件，把我妈手机里的相亲角照片也删了。她问我“怎么了”，我说“累了”。她叹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我没说话，转身进了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突然想起上周在南湖边看到的星空——星星不多，但每一颗都亮得真实，不像城市里的霓虹，看着热闹，却照不亮人心。
后来我懂了，相亲这事儿，跟南湖的水似的，表面看着平静，底下却藏着暗流。你以为遇到的是对的人，结果可能是场交易；你以为能将就过日子，结果却连系鞋带都等不到。现在我还是会去南湖，坐在长椅上喂鸽子，看鸭子，看老夫妻互相搀扶着散步——他们没房没车，没香奈儿没爱马仕，却有最珍贵的东西：真心。而真心这东西，在相亲角，在现实面前，早就一文不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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