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在政务区相亲角，我妈举着写有“有房有车”的A4纸，把我推到穿貂皮大衣的阿姨跟前。那阿姨扫了眼我手里星巴克的纸杯，突然提高嗓门：“哎哟现在的姑娘，喝个咖啡都要发朋友圈吧？”我低头看杯沿的口红印，突然想起二十岁那年，前男友攒了三个月生活费，带我去喝三十八块的卡布奇诺，我嫌苦非要加双份糖。
后来我懂了，相亲角不是找爱情的地方，是菜市场。我妈总说“条件差不多就行”，可她不知道上周那个公务员，聊到第五分钟突然问“你生过病吗？我表姐嫁了个有遗传病的，现在天天哭”。他说话时眼睛盯着我的耳垂，那里有颗小痣，以前总被前男友说像星星。
红娘余老师总在台上说“缘分要争取”，可台下的人都忙着算账。有次遇到个海归男，聊到兴头上他说“我前女友是空姐，你比她胖点但气质不错”。我笑着问“那你觉得我值多少”，他愣了下说“这得看你能接受多少彩礼”。那天回家我翻出衣柜最底下的连衣裙，那是和前男友去厦门时买的，当时他说“你穿这个像仙女”，现在裙子腰围紧了两指。
上个月参加高端相亲局，在柏景湾的会所里。男士们举着红酒杯聊区块链，女士们围在甜品台前比较钻戒。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突然问我“你用什么牌子的粉底”，我说“兰蔻”，她轻笑“我只用CPB，毕竟皮肤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后来去洗手间，听见她打电话“那个做审计的姑娘不行，开本田雅阁，配不上我儿子”。我盯着镜子里自己发亮的鼻尖，想起前男友送的第一支口红，是MAC的Chili，他说“这个颜色显你白”。
最讽刺的是上周遇到个大学同学。我们在相亲角擦肩而过，她先愣住然后笑“你也来啦”。十年前在宿舍里，我们躺在床上骂“以后绝对不相亲，要谈就谈轰轰烈烈的恋爱”。现在她手里的资料写着“独生女，父母退休金共一万二”，我瞥见她无名指上的戒痕——听说她去年离了婚。
余老师总说“爱情需要包容”，可没人教我们怎么包容现实。有次遇到个各方面都合适的人，聊到宠物时他说“狗太脏，我前妻养了只泰迪，我直接给送人了”。那天晚上我抱着家里的金毛哭，它把湿鼻子蹭在我手背上，像极了前男友分手时说的“你值得更好的”。
现在我妈开始催我去爱之桥的VIP服务，说“八千八保证找到合适的”。我翻着他们成功案例的相册，看到张照片里男女牵着手，背景是“牵手成功送家电”的横幅。突然想起前男友求婚那天，在出租屋的阳台上，他举着易拉罐拉环说“等我有钱了，给你买最大的钻戒”。当时风很大，把易拉罐吹进楼下垃圾桶，发出“咣当”一声。
昨天路过相亲角，看见穿貂皮的阿姨又在物色新目标。她女儿的照片上写着“94年，身高165，本科，希望对方有全款房”。我突然笑了，原来我们早就不是自己人生的主角，而是待价而沽的商品。风卷起地上的传单，露出背面“本周六大型相亲会”的字样，下面用红笔圈着“公务员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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