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在人民公园相亲角，我举着写“有房无贷，儿女成家”的A4纸站了俩小时。风刮得脸生疼，手指头冻得通红，可那些路过的大妈们只瞟一眼纸就摇头，有个戴毛线帽的阿姨甚至撇嘴：“退休金才五千？我家闺女可不能跟着喝西北风。”那天我回家就病了，烧到三十九度，躺在床上翻出前妻的照片——她当年跟着我住筒子楼，大冬天用搪瓷缸子给我焐脚，现在想想，那会儿的热乎气儿哪是搪瓷缸能给的，分明是她心里有团火。
后来我咬咬牙买了套小两居，房产证上特意加了未来老伴的名字。这回在相亲平台约见的张阿姨挺热情，见面就夸我“会过日子”，还主动帮我夹菜。结果第三次约会时她突然叹气：“我儿子最近要创业，差二十万……”我脑子嗡一下，想起上个月她提过儿子在开奶茶店，当时还笑着说“年轻人有闯劲”。那天回家路上我数着银行余额，突然就笑了——原来我这把年纪的“真心”，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张可以兑现的支票。说实话，那天晚上我蹲在小区门口抽了半包烟，烟头在雪地里明明灭灭，像极了我那些年错付的真心。
上个月老同事介绍了个李老师，退休前是小学班主任，说话轻声细语的。我们约在茶馆喝茶，她戴着老花镜认真看我的资料，突然指着“丧偶”那栏问：“你前妻是生病走的吗？”我点头，她立刻红了眼眶：“我丈夫也是癌症，最后那半年我天天守着，现在想起来还心疼……”那天我们聊了三个小时，从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聊到孩子寄来的进口药，临走时她塞给我一包自己晒的陈皮，说“泡水喝对胃好”。我以为这回总算遇着对的人了，结果第二天她儿子打电话来：“我妈说您人挺好，但她怕再经历一次生死离别。”挂了电话我盯着那包陈皮发了半天呆，原来有些伤口不是时间能愈合的，有些人靠近你，不过是想找个能一起舔伤口的人，而自己，早就没了当“创可贴”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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