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人民公园相亲角，我举着印有“有房有医保”的A4纸，看隔壁大姐把儿子照片压在房产证复印件上。她冲我笑：“妹子，咱这岁数找老伴儿，可不兴年轻人那套虚的。”风卷着银杏叶打在脸上，我突然想起上周在咖啡馆见的那个男人——他见面第一句话是“我女儿刚考上公务员”，第二句是“你退休金多少？”
说实话，我早过了为爱情冲昏头的年纪。年轻时觉得“有情饮水饱”，现在才明白水也要钱买。儿子在国外定居，老伴走了五年，夜里发烧连递杯水的人都没有。可当我在相亲平台填资料时，看着“月收入”“房产面积”“子女情况”那些必填项，突然觉得自己像超市货架上的临期商品，所有价值都被换算成数字明码标价。有个红娘私下跟我说：“姐，您这条件算中等，要是能把儿子结婚的彩礼钱说成存款，匹配率能高三成。”
后来我见过个退休教师，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兜里揣着老花镜和速效救心丸。他说儿子刚离婚，想找个能帮忙带孙子的。我问他图我什么，他挠挠头笑：“你看着面善，不像会算计的人。”那天我们聊了两个小时，从年轻时的理想聊到现在的药费单子。分开时他塞给我一袋自家种的橘子，说“明天见”。结果第二天红娘打来电话：“姐，那老师儿子嫌您没帮衬过孙子，说再考虑考虑。”
现在我又回到了人民公园，不过这次没举纸牌。看那些举着“寻找灵魂伴侣”的牌子，背后却印着“有独立住房”“无负担”的小字。有个穿旗袍的阿姨凑过来：“妹子，我儿子在税务局工作，你……”我摆摆手，她立刻转身去找下一个目标。风还是那么吹，银杏叶还是那么落，只是我突然想起老伴走前说的话：“人老了，连哭都怕打扰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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