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下班，我在超市称重台前撞见前相亲对象。他正举着两根蔫巴巴的芹菜，手机屏幕还亮着和另一个女生的聊天框——那句“你平时爱做饭吗”明晃晃戳在我眼皮底下。称重阿姨笑着问“小伙子要葱吗”，他慌慌张张把手机塞进裤兜，我攥着刚挑的西红柿转身就走，塑料袋在手腕勒出红印子。
三个月前我们还在相亲软件上聊得火热。他头像是在咖啡馆拍的侧脸，衬衫领子熨得笔挺，资料写着“985硕士，年薪35万，有房有贷”。我翻遍他动态里晒的健身照、旅行照，连他养的布偶猫都记得名字。有天深夜他发消息说“今天加班到十点，路过你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你常喝的那款酸奶”，我举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心跳得比加班时还快。
后来见面才发现，他衬衫是租的，年薪要扣掉绩效，房子是郊区小产权。最要命的是他总在吃饭时掏出手机：“我姐说这家店评分高”“我妈问我们几点能到家”。有次我开玩笑说“你手机里是不是装了全家监控”，他居然认真点头：“我妈说相亲得实时汇报，不然她睡不着觉。”
分手那天他还在软件上给我发小作文：“其实我对你是认真的，就是家里催得紧……”我盯着屏幕突然笑出声——他动态里刚更新了和另一个女生的合照，配文“终于遇到懂我的人”。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专属”的深夜消息，是他同时给五个女生群发的模板。
闺蜜小夏比我更惨。她在某脱单小程序上遇到个“高知男”，对方自称大学教授，每天给她发《百年孤独》的读书笔记。有天小夏路过他学校，想给他个惊喜，结果保安说“我们院没有这个人”。她翻遍对方动态，发现所有“教学楼”背景都是P的，连那本《百年孤独》都是盗版——书脊上的出版社名字都印歪了。
“现在这些软件，”小夏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比菜市场还假。菜市场至少能摸到西红柿是软是硬，软件上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她去年在某“严肃婚恋平台”充了会员，红娘给她推了十个“优质男”，结果八个用假学历，五个已婚，还有两个是卖保险的。
我妈倒是对这些软件深信不疑。她每天举着手机在家族群里转发“同城优质男”“30岁前必须结婚的五大理由”，有次甚至把我的照片和资料偷偷挂到“线上相亲角”。那天我下班回家，发现客厅坐着个陌生男人，我妈正热情地给他剥橘子：“这是我女儿，在互联网公司上班，月薪两万……”男人抬头冲我笑，我认出他是小区门口快递站的，上周还因为寄错包裹被我投诉过。
后来我删了所有相亲软件，把头像换成一只猫。小夏说我“太消极”，我说“你见过哪个菜市场卖烂菜叶的摊主，会真心希望你买到新鲜货？”她愣了愣，突然笑起来：“也是，我上次在软件上遇到个说‘不爱做饭但愿意洗碗’的，结果见面发现他连碗都不会拿——原来他说的‘洗碗’是用纸巾擦。”
现在我还是会去超市，偶尔会遇见那个称重台前的男人。他身边的女生长得挺漂亮，就是挑土豆时总看手机——可能也在回另一个人的消息吧。我推着购物车经过，听见她问“你平时爱做饭吗”，他笑着说“当然，我妈说我做的红烧肉特别香”。
我低头看自己购物车里的西红柿和鸡蛋，突然想起上周在楼下遇到的老邻居。她塞给我一把自己种的香菜，说“姑娘，别总点外卖，对身体不好”。我道谢时，看见她围裙上沾着面粉，手背还有道烫伤——那是上周给我送饺子时，被蒸锅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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