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晚上我刷到武汉那个相亲会的视频，八百个穿小礼服的女生站在空荡荡的宴会厅里，水晶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有个穿白裙子的姑娘举着手机自拍，镜头扫过后面一排排空椅子，配文是"原来我值3800块"。说实话，我盯着那个视频看了七遍，突然想起三年前我妈把我推进世纪佳缘VIP室的样子。
那时候我刚被前男友劈腿，每天下班就缩在出租屋里哭。我妈把相亲资料拍在我面前："你王阿姨说现在好男人都要抢，这月不报名，下个月又涨两千。"我至今记得那个红底金字的价目表：普通会员8888，钻石会员18888，附赠三次"优质男见面会"。现在想想，那哪是相亲啊，分明是拍卖会。
第一次见面安排在五星级酒店的咖啡厅。我穿着新买的连衣裙，提前半小时到，结果男方迟到四十分钟。他坐下第一句话是"你们这种大龄女青年"，第二句话是"我名下三套房"，第三句就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那天我点的拿铁一口没喝，走的时候发现裙摆沾了咖啡渍，回家洗了三遍还有印子。
后来我懂了，这些相亲会根本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组织者把男女分成三六九等，像挑牲口似的看学历、年薪、房产证。我见过最离谱的，要求女生提供整容前照片，说是怕"货不对板"。有个姑娘因为戴牙套被拒，红着眼圈说"他们说我笑起来不值这个价"。
武汉那个相亲会更魔幻。3800块对普通女生是什么概念？是我三个月的房租，是半年的话费，是攒了半年想给爸爸换手机的钱。结果组织者轻飘飘说"这是筛选诚意"，转头就把男生免单。八百个姑娘盛装出席，像八百个待价而沽的商品，结果连个问价的都没有。评论区有人说"现在男人都学精了"，可我觉得更悲哀的是，我们居然默认了这种交易规则。
我表姐去年参加过类似的活动。她花了六千八办年卡，见了二十七个"优质男"，最后和一个二婚带娃的公务员在一起了。现在她每天在朋友圈晒娃，可我知道她偷偷吃了半年抗抑郁药。有次她喝多了说："他们给我打分的样子，和当年高考改卷的老师一模一样。"
说实话，我现在特别理解那些在相亲会扑空的女生。不是气没人来，是气自己居然信了这套规则。我们从小被教育要优秀要独立，可到了婚恋市场，所有成就都变成价签上的数字。你985毕业？加分。你年薪二十万？加分。你母胎单身？减分。最后算出来总分，就是你在爱情市场上的标价。
最讽刺的是，那些组织者还在喊"现在男生都躺平了"。可他们没看见，地铁站里加班到十点的男生，外卖箱里装着给女朋友的生日蛋糕；没看见工地上灰头土脸的工人，手机屏保是全家福；没看见网吧里通宵的程序员，背包里塞着给相亲对象准备的礼物。不是男生躺平了，是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我现在特别怕过年。亲戚们围坐一圈，这个说"女人过了三十就不值钱"，那个说"我同事女儿嫁了富二代"。他们举着手机给我看照片的样子，和武汉相亲会上举着号码牌的女生有什么区别？我们都在等一个买家，等一个愿意出价的"优质对象"，却忘了爱情从来不是明码标价的商品。
那天视频里有个细节特别扎心。有个女生蹲在地上捡掉的高跟鞋，水晶鞋跟滚到宴会厅中央，在空荡荡的地板上转啊转，最后停在一束冷光里。那束光多像我们年少时对爱情的幻想，亮得刺眼，却照不亮现实里任何一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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