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卡布奇诺端上来时，我盯着杯沿的奶泡突然想起上周我妈在电话里说："你都28了，再挑就只能找二婚的了。"
红线引力的工作人员递来资料卡时，我手心全是汗。对面男生西装革履，腕表在暖光下泛着冷光。他问我喜欢什么电影，我脱口而出《爱在黎明破晓前》，结果他笑了："文艺片啊？我平时只看漫威。"空气突然安静，我低头搅着已经凉透的咖啡，听见他手机在桌上震动，锁屏是跟女生的合照——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前女友。
说实话，来之前我做了整整三天心理建设。闺蜜小夏说相亲就像菜市场买菜，我还不信。现在坐在这个布置得像婚礼现场的咖啡馆里，看着周围三三两两的男女，突然觉得她说的太对了。穿碎花裙的姑娘第无数次补妆，戴金丝眼镜的男生第无数次调整领带，每个人都像被摆在货架上的商品，连笑容的弧度都精心计算过。
第二场游戏是"真心话大冒险"。主持人让每个人写下对另一半的三个要求，我咬着笔帽想了半天，写了"有共同语言""尊重女性""情绪稳定"。结果收上来一看，男生们清一色写着"温柔""贤惠""会做饭"，有个还特意加了"最好本地户口"。穿红裙子的女生突然冷笑："这哪是找对象，这是找保姆吧？"场面一度尴尬，我偷偷看表，发现才过去四十分钟。
后来我懂了，所谓"个性化匹配"都是幌子。红线引力的顾问把我拉进小房间，指着电脑屏幕说："根据您的条件，我们推荐了三位男士。"我凑过去看，资料上详细列着身高体重学历年薪，甚至还有房产情况。顾问推了推眼镜："A先生虽然离异，但有两套房；B先生是公务员，父母都是教师..."我突然想起大学时在图书馆遇到的男生，他捧着《百年孤独》冲我笑，眼睛亮得像星星。现在想来，那大概是我最后一次相信"心动"这种玄学。
中场休息时我去洗手间，听见两个女生在补妆镜前聊天。"我妈说这个不行，没编制。""我倒觉得C先生不错，虽然矮点但家里有钱。"水龙头哗哗流着，我盯着镜子里自己精心化的妆，突然觉得陌生。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连喜欢一个人都要先算笔账？什么时候开始，爱情变成了KPI考核？
最讽刺的是活动结束时的互选环节。主持人让我们把心动贴纸贴在喜欢的人背上，我攥着贴纸犹豫半天，最后偷偷塞进了口袋。转身时看见穿白衬衫的男生正把贴纸粘在穿红裙子的女生背上，那女生却皱着眉把贴纸撕下来——她选的是戴金丝眼镜的公务员。
散场时下起了雨，我站在屋檐下等网约车。穿碎花裙的姑娘跟我拼车，路上她突然说："你知道吗？我大学时谈过三次恋爱，每次都是因为'不合适'分手。现在才明白，所谓不合适，不过是没房没车长得不帅。"她望着窗外，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以前觉得相亲丢人，现在才懂，能来相亲的，都是早就向现实低头的人。"
后来小夏问我相亲怎么样，我说就那样吧。她追问："有没有遇到喜欢的？"我摇摇头，突然想起活动现场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生。他全程都在看手表，游戏环节故意输掉就为了早点离场。散场时我听见他打电话："妈，今天这个不行，长得太普通了。"
现在我的手机里还存着红线引力顾问的微信，她时不时发来"优质男士推荐"，但我再没点开过。上周路过那家咖啡馆，看见他们又在办相亲活动，门口的海报上写着"遇见真爱，从此幸福"。我加快脚步走过，突然想起二十岁那年，我蹲在宿舍楼下等男朋友，他抱着吉他跑来，唱着跑调的情歌。那时我们穷得只能吃泡面，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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