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在万象城相亲角，我妈举着打印好的A4纸跟人吵架："我闺女985硕士，凭什么不能挑个有房的？"纸被风吹得哗啦响，我蹲在消防通道里啃冷掉的糖炒栗子，突然想起二十岁那年，前男友蹲在出租屋门口修漏水的水管，说"等发了年终奖咱们换个带阳台的"。
后来我懂了，相亲市场根本不是菜市场。那些明码标价的身高体重年薪房产，不过是给"看不上"找的体面借口。上周在MeetKnow见面局，穿高定西装的男生聊到第五分钟就开始看表，他腕表折射的光晃得我眼睛疼——那光和当年前男友修水管时，手电筒照在生锈螺丝上的光，居然是同一种刺眼。
说实话，我挺佩服现在的相亲平台。五重实名认证把谎话精筛得干干净净，可筛得掉假学历假婚姻，筛得掉人心里的算盘吗？有次轮换交流时，对面的男生突然掏出手机："你朋友圈那张穿白裙子的照片，是在迎泽公园拍的吧？"我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是我三个月前发的，定位早删了。
更讽刺的是匿名互选环节。主持人说"觉得对方不错的请举绿牌"，我余光瞥见斜对面穿驼色大衣的女生，她手里的红牌在桌下攥得发皱。后来散场时听见她打电话："妈，今天这个不行，他手表是浪琴不是欧米茄..."风卷着雪花扑进大厅，我突然想起大学室友结婚时说"爱情是盲目的"，现在她朋友圈全是带娃打卡高端餐厅的照片。
其实最扎心的不是被拒绝。是某个1v1环节，对方盯着我的脸突然笑出声："你长得好像我前女友，不过她比你爱笑。"我端着咖啡的手顿在半空，蒸汽在镜片上凝成水珠。那天我穿了新买的羊绒大衣，喷了最贵的香水，可在他眼里，我只是个替身道具。
后来我约了发小在老军营吃串串香。她把涮好的牛肚夹到我碗里："别折腾了，我表姐相亲相了五年，最后嫁给了送她去医院的滴滴司机。"油滴顺着竹签往下淌，在铁盘上砸出小小的油花。我想起上周在相亲局，那个说"喜欢旅行"的男生，手机相册里全是酒店自助餐的照片。
现在我妈又催我去参加什么高端交友会。我盯着衣柜里那排为了相亲买的连衣裙，突然想起大二那年，前男友用兼职赚的钱给我买了条99块的碎花裙。我穿着它去面试，在电梯里被HR夸"很有青春活力"。那条裙子现在还在箱底压着，领口磨得起了毛球。
上周在柳巷逛街，撞见上次见面局的男生搂着个年轻姑娘。女生撒娇说要买包，他掏出信用卡的样子和相亲时说"我比较传统"的嘴脸重叠在一起。我转身走进旁边的星巴克，点单时听见店员说"第二杯半价"，突然就笑了——原来有些孤独，真的比将就舒服。
昨天收拾屋子，翻出高中时和闺蜜写的交换日记。泛黄的纸页上写着："我们要当彼此的伴娘，住对门，养同品种的狗。"现在她远嫁上海，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三个月前的"帮我砍一刀"。窗外的雪还在下，我摩挲着日记本封皮上的贴纸，突然明白有些相遇，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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