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在老年相亲角转了三年，我才懂爱情不是年轻人的专利

去年中秋回家，看见我爸蹲在阳台给花盆松土，手机搁在窗台上反复播放同一段广场舞视频——那是王阿姨在老年大学文艺汇演上跳的扇子舞，视频左下角还飘着"伊对相亲"的水印。我妈在厨房剁饺子馅，刀剁得案板咚咚响："你爸最近魔怔了，天天抱着手机跟人视频，上个月还偷偷买了瓶男士香水。"

我盯着那个印着"伊对"logo的塑料瓶，突然想起三年前他俩为跳广场舞闹离婚的事。那时我妈嫌我爸总跟张阿姨搭档，俩人转圈时手攥得比年轻情侣还紧。我爸梗着脖子喊："我们就是舞伴！你跳你的交谊舞去！"结果真被我妈撞见他在公园教张阿姨跳华尔兹，气得把他的老花镜摔成了三瓣。

后来我懂了，老年人闹起别扭来比年轻人更像小孩。我妈赌气报了老年大学书法班，结果在书法班认识了退休的刘教授，俩人每天在微信上对临《兰亭序》。我爸嘴上说不稀罕，却偷偷买了双新皮鞋，每天傍晚准时出现在广场舞队伍最前排——只不过这次他身边换成了总穿红裙子的李阿姨。

说实话，我最初特别反感他们用相亲软件。有次半夜起来喝水，看见我爸戴着老花镜在"伊对"上划照片，屏幕蓝光映得他满脸皱纹都在发亮。"爸，这些软件都是骗人的。"我凑过去看，他慌忙把手机扣在腿上，"就...就看看。"结果第二天发现他偷偷把退休金取了两万，说是要给"伊对"上认识的女老师买钢琴——那女老师的朋友圈全是弹钢琴的视频，配文永远是"寻找懂我的灵魂伴侣"。

我急得直跺脚："您连人家面都没见过！"他却梗着脖子："你妈当年不也是先看照片才见面的？"这句话把我噎得说不出话——二十年前我妈确实是因为我爸穿军装的照片才答应相亲，可那会儿他们才二十出头啊！现在我爸都六十五了，怎么还跟小伙子似的相信"一见钟情"？

后来我妈在书法班真跟刘教授处出了感情，俩人开始约着去公园写生。我爸知道后，把手机里"伊对"的聊天记录全删了，却偷偷把李阿姨送他的保温杯收进了衣柜最底层。有天我收拾屋子，发现那个印着"伊对"的塑料香水瓶底下压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老伴，我错了。"

现在想想，我们总说老年人不懂爱情，可他们比我们更害怕孤独。我妈年轻时是厂里文艺骨干，退休后突然没了舞台，整天对着四面墙发呆；我爸当了一辈子车间主任，退休后连个喊"小张"的人都没有。他们不是真的想找对象，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说今天菜市场的白菜又涨价了，说楼下新开的包子铺馅儿太咸，说孙子又考了全班第一。

上个月回家，看见他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妈织毛衣，我爸剥橘子，剥好的橘子瓣先递给我妈，自己才吃剩下的。电视里正放着老年相亲节目，主持人问一位阿姨："您理想中的老伴是什么样的？"阿姨说："不用多有钱，能一起遛遛弯、聊聊天就行。"我妈突然笑了："这不跟你爸当年说的一样吗？"我爸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小声嘟囔："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晚上我翻他俩手机，发现我妈的"伊对"账号还留着，但最近一次登录是半年前。我爸的微信置顶还是我妈，聊天记录全是"今天买啥菜""几点接孙子"。而那个印着"伊对"的香水瓶，被我妈擦得锃亮，摆在梳妆台最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