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在青岛相亲会现场，我亲眼看见穿驼色大衣的女生和戴金丝眼镜的男生被主持人推着拥抱，全场掌声雷动那刻，我手机突然震了——是前男友发来的结婚请柬。
那天我特意穿了新买的红裙子，坐在离舞台最近的第三排。主持人说“请男女嘉宾交换联系方式”时，我注意到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手指在发抖，女生低头摆弄裙摆的褶皱，像极了三年前我和前男友在咖啡馆相亲时的样子。当时我妈坐在隔壁桌，每隔五分钟就举着手机偷拍，后来那些照片成了他提分手时，我妈骂我“连个男人都抓不住”的证据。
说实话，相亲会现场的灯光亮得刺眼。每个嘉宾胸前的号码牌都像超市价签，主持人念“23号女嘉宾从事财务工作”时，我总觉得下一句会是“原价998现在只要388”。有位穿西装的男士全程盯着女生的事业线，被镜头扫到时立刻挺直腰板露出标准微笑——后来我在洗手间听见他打电话：“今晚这个不行，胸太小。”
散场时下起细雨，穿驼色大衣的女生正和眼镜男在屋檐下躲雨。男生把外套罩在两人头上，女生突然踮脚亲了他脸颊。这画面让我想起大学时和室友打赌，说谁先在图书馆门口被男生送伞就请吃火锅。那天我故意没带伞，站在雨里等了四十分钟，最后是食堂打饭的阿姨看不下去，塞给我一把破伞。
后来我懂了，相亲会上的心动和菜市场挑白菜没两样。你看中那颗水灵的，回家发现芯子烂了；觉得这颗蔫了吧唧的，摊主说“放两天就鲜亮了”。我表姐在相亲会认识她老公，婚礼上司仪问“怎么认识的”，新郎说“当时她穿红裙子特别显眼”，表姐当场黑脸——那裙子是她前男友送的。
上个月同学聚会，当年宿舍里最不起眼的小静居然离婚了。她老公是相亲认识的，结婚时在朋友圈发“终于等到对的人”，现在删得只剩一条横线。小静说：“领证那天他送我回家，在楼下说‘其实我对你没感觉，但我妈急着抱孙子’。”那天她穿着白纱裙，手里攥着刚领的红本本，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现在我妈还在催我去相亲，说“隔壁王姨的外甥女都生二胎了”。上周我骗她说要去青岛参加行业交流会，结果躲在咖啡馆看了一下午《被讨厌的勇气》。玻璃窗上映出我涂着口红的嘴，突然想起大二那年，前男友在宿舍楼下摆蜡烛表白，我穿着睡衣冲下去时，他举着话筒说“其实我是帮室友练手”。
昨天路过相亲会举办场地，看见新换的横幅写着“遇见真爱从这里开始”。保安大爷正用长杆挑下挂在树上的气球，有个粉色气球飘到我脚边，上面印着“牵手成功”。我踩爆它的瞬间，听见“嘭”的一声，像极了三年前前男友摔门而去时，钥匙串撞在门上的动静。
今晚整理旧物，翻出当年相亲会的入场券。背面有我用圆珠笔写的“要遇见对的人”，字迹被汗水晕开，像朵没开全的花。手机突然亮起，是相亲群发来的消息：“本周六下午两点，海信广场见。”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把入场券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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