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我陪闺蜜去相亲角,她举着写"985本硕海归"的简历在寒风里站了半小时,有个穿貂皮的大妈凑过来说:"姑娘,我儿子在陆家嘴有套大平层,但你得先证明你爸名下有三套房。"

后来她真的去了那种高端相亲局,验资单上要盖银行公章,女生得穿高跟鞋走红毯,男生西装袖扣必须带logo。她说那天有个开宾利的男人递名片时,指甲缝里还沾着车厘子的汁——他刚在休息区吃了三盘水果。
我翻着她拍的现场照片,水晶吊灯下摆着香槟塔,但每张圆桌都隔着两米远。穿露背礼服的女孩们举着酒杯转圈,像超市货架上被贴了价签的进口红酒。有个男生凑过来搭话,开口就问:"你父母是做什么的?"闺蜜说"大学老师",他立刻露出那种"哦,不符合预期"的礼貌微笑。
说实话,我见过最赤裸的筛选是在洗手间。两个女生对着镜子补妆,一个说"刚才那个男生年收入才150万,根本不够格",另一个冷笑"他父母那套老破小也算资产?"她们涂口红的动作没停,镜子里映出两张精致却僵硬的脸。
后来闺蜜跟我说,那天她遇到个各方面都匹配的男生,两人聊到莫奈的睡莲时,对方突然说:"我母亲希望未来儿媳能生两个儿子。"她愣住的瞬间,男生已经掏出手机展示家族基因检测报告——原来他爷爷有双胞胎基因。
我想起二十岁那年,我和前男友挤在五平米的出租屋里吃泡面。他把唯一的荷包蛋夹给我时说:"等以后有钱了,我要给你买整间超市的鸡蛋。"那时候我们连验资是什么都不知道,却敢用整个青春赌一个未来。
现在闺蜜的相亲局邀请函还躺在她手机里,每月准时提醒。她说有时候站在落地窗前看黄浦江的游轮,会突然想起大学时和室友挤绿皮火车去旅行,四个人分吃一包辣条也能笑出眼泪。那时候我们以为贫穷是最大的敌人,后来才懂,当所有感情都被明码标价时,连眼泪都会变成廉价的装饰品。
上个月她终于和某个"符合所有条件"的男生确定了关系。男生送她回家时,车停在小区门口说:"我家保姆做的燕窝比你们家阿姨好。"她下车时发现,对方连车门都没下来帮她开——原来有些绅士风度,是要看对方资产是否匹配才肯施展的。
昨天整理旧物,翻出前男友送我的第一个礼物:用易拉罐拉环做的戒指。当时我们穷得连正式戒指都买不起,却能抱着对方在深夜的马路上走很久。现在闺蜜的梳妆台上摆着男生送的卡地亚手镯,可她总说戴着手腕发沉。

有时候我会想,那些在相亲局里精心计算筹码的人,是不是也曾在某个深夜,为某个人毫无保留地付出过?就像我闺蜜现在,她手机里存着男生送的限量款包包照片,却删掉了大学时和室友在宿舍拍的丑照——那些不需要验资就能拥有的快乐,怎么就被我们弄丢了呢?
上周她约我喝下午茶,说最近总梦见大学时的男朋友。我问她现在这个怎么样,她搅拌着咖啡里的奶泡说:"他昨天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瑞士打试管婴儿的针。"窗外飘着细雨,她眼里的光比咖啡杯里的倒影还要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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