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在政务区相亲角，我攥着打印好的简历站了俩小时。穿碎花裙的阿姨凑过来问："姑娘你属啥的？"我报完生肖她立马摇头："我家儿子要找96年的，说属相合。"她转身时我瞥见她手里的A4纸，背面还印着"诚招住家保姆，月薪五千"。
去年这时候我还觉得相亲角特荒诞。直到被前男友绿了三次，才发现连个能骂街的人都找不着。我妈急得天天给我发相亲链接，说滨湖那边有个"实名制见面局"，五重认证连婚姻状态都要查。我咬着后槽牙交了199报名费，想着死马当活马医。
第一次见面约在万象城的星巴克。穿白衬衫的男生把宝马钥匙往桌上一拍，开口就说"我爸妈有三套房"。我低头搅着冷掉的拿铁，听见他接着说"不过婚后得生两个儿子"。后来我借口去洗手间，在隔间里翻出包里的小蛋糕——本来想着要是聊得来就分他一半。
后来我懂了，相亲角就像菜市场。穿西装的和穿工装的永远分在两个摊位，985毕业的看不上普通本科，本地户口的瞧不上外地来的。有次遇到个公务员，聊到一半突然问："你以后能辞职在家带孩子吗？"我反问他"你年薪多少"，他脸色立马变了："现在女的怎么这么物质？"
说实话，我也物质过。二十出头那会儿，觉得找个有房有车的就能安稳。现在看着镜子里眼角的细纹才明白，那些在相亲角被明码标价的条件，根本换不来深夜回家时留的那盏灯。上个月参加读书局，遇到个做程序员的男生，我们聊《百年孤独》聊到书店打烊。散场时他递给我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书页里夹着张电影票根。
但更多时候还是失望。有次参加职场青年局，穿JK裙的女生举着香槟杯说"我择偶标准不高，年薪五十万就行"。旁边戴金链子的大哥立刻接话："我公司年流水八百万，但只找90后的。"那天晚上我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突然想起大学时和室友挤在六平米出租屋的日子。那时候我们穷得只能共享一包泡面，却能躺在地板上聊到天亮。
现在我妈还在催我去相亲角。她说滨湖新开了个高端局，入场费就要八百八。我摸着梳妆台上过期的口红，想起上周在超市遇到的初中同学。她推着婴儿车，老公在旁边拎着尿不湿。我们站在货架前聊了十分钟，她说"其实婚姻也就那么回事"。临走时她塞给我一包喜糖，包装纸都皱了。
昨天路过相亲角，看见穿红马甲的工作人员正在挂新的横幅。穿校服的少年骑着单车掠过，车筐里掉出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穿旗袍的阿姨们围在展板前指指点点，有个戴老花镜的爷爷突然提高嗓门："我儿子是博士！"风掀起他手里的简历，露出照片上有些发福的面孔。
我站在梧桐树下点了根烟。穿西装的中介小哥凑过来问"小姐姐看房吗"，我摇摇头。他掏出手机翻出照片："这套学区房特别抢手，首付只要两百万。"我掐灭烟头转身走，听见他在背后嘀咕"现在女的都挑三拣四"。
今晚那个程序员又约我去看话剧。我站在衣柜前发了半小时呆，最后套了件旧卫衣。出门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二十岁那年，在宿舍楼下等男朋友时精心描的眼线。现在我连粉底都懒得擦，反正见光死的人多了去了。
地铁到站时收到消息，他说在B出口等我。我小跑着穿过人群，看见他举着杯热奶茶。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大学时和初恋压马路的夜晚。只是这次我没问"你爱不爱我"，他也没说"我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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