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在北京相亲角，我举着简历牌在寒风里站了三个小时，冻得手指发僵时看见赵艺举着"为国人民造福"的牌子冲我笑。她穿着驼色大衣，围巾上别着国徽胸针，说话时睫毛上凝着霜，说自己在某事业单位工作，想找个"能共同建设祖国的伴侣"。我鬼使神差把原本准备的"互联网运营月入两万"改成"参与过乡村振兴项目"，她眼睛立刻亮了，非要拉我去旁边咖啡馆细聊。
后来我懂了，她说的"造福人民"是造她自己的福。第三次见面她带我去见闺蜜，席间突然提起我老家在雄安新区附近，闺蜜立刻碰她胳膊："你叔不是刚调去那边规划局？"赵艺抿着嘴笑："我爸说现在那边土地政策特别松。"那天回家她发消息说"觉得我们挺合适"，可当我说起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时，她回消息的速度从秒回变成轮回。最后一次约她去看展，她盯着我的帆布鞋皱眉："你该买双皮鞋了，我同事男朋友都穿杰尼亚。"
说实话，我见过最赤裸的功利心不是在生意场，是在相亲市场。有次在国贸相亲会，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直接问女方"你爸能帮我儿子进重点小学吗"，戴珍珠项链的阿姨打量我手表说"小伙子这表得换块劳力士才配得上我女儿"。赵艺倒不算最过分的，她至少还会伪装成理想主义者，直到有天我看见她朋友圈晒和新男友的合照——对方开着保时捷，她配文"终于遇到懂我情怀的人"。后来才知道那男生父亲是某地产商，她叔调去的规划局正好管着人家新楼盘。
现在再路过相亲角，看见那些举着"有房有车""年薪百万"的牌子，我反而觉得比赵艺们真实。至少人家不装，不把算计包装成情怀。上个月同学聚会，听说赵艺结婚了，婚礼在钓鱼台国宾馆办，新郎父亲给她的见面礼是套四合院。有同学翻出她当年在相亲角的照片，她穿着那件驼色大衣，国徽胸针在阳光下闪得刺眼。我突然想起她第一次约我时，说最欣赏我"眼里有光"，现在才明白，她眼里只有权力的光，金钱的光，能把她托到更高处的光。
前几天整理旧物，翻出她落在我家的笔记本，第一页写着"婚姻是改变阶级的最后一次机会"。纸页已经泛黄，字迹却锋利得像刀。原来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付出真心，她们要的不是伴侣，是跳板；不是爱情，是交易。而像我这样的傻子，还曾认真想过要和她"共同建设祖国"，现在想来，真是荒诞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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