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在咖啡馆等她,手机屏幕亮着婚恋网站刚匹配成功的提示——她头像里的笑容像春天的风,连耳垂上的小痣都透着温柔。我捏着准备送她的项链盒子,指节发白,直到服务员第三次来续水,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放鸽子了。

后来才知道,那天她正带着三个“养猪”对象在不同的餐厅约会。她手机里存着二十套话术模板,从“童年被继母虐待”到“创业失败欠债”,每个版本都配着精心设计的朋友圈:凌晨三点的办公室、医院走廊的缴费单、宠物医院的领养证明。她说这叫“猪饲料”,喂得越真,猪养得越肥。
我曾是她最肥的那头猪。
她每天早上六点发消息,说要去晨跑,其实在给其他“猪”发早安;中午发食堂的饭菜照片,说“今天食堂的鱼好腥”,其实在和另一个“猪”视频;晚上说加班,却在诱导我下载那个“稳赚不赔”的投资平台。她连我生理期都记得,会提前煮好红糖姜茶拍视频发给我——后来才知道,那些视频是批量录制的,她电脑里有分类文件夹,标注着每个“猪”的生理周期。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分不清,她喊我“宝贝”时的语气,和喊其他“猪”时有没有区别。她总说“你是最特别的”,可她的“特别”像超市里的促销标签,每个“猪”都能领到一张。
我投入第一笔钱时,她连发了三个亲吻表情包,说“我们的小金库要满啦”。第二天平台显示我赚了八千,她立刻视频教我提现,镜头里她穿着我送的睡衣,头发还带着洗发水的香气。后来我才明白,那八千是她自己充的,为了让我尝到甜头,像钓鱼时甩的第一把饵。
真正让我清醒的是那次“系统故障”。我投了二十万后,平台突然显示“数据异常”,需要再充十万“激活账户”。她哭得梨花带雨,说“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我咬着牙把准备付首付的钱转进去,结果账户直接被冻结。她消失了三天,再出现时说“我找了黑客朋友,再凑五万就能解封”,我盯着她新做的美甲——那是我上周刚陪她选的款式,突然想起她说过“最讨厌红色”。

后来我报了警,警察说这是典型的“杀猪盘”,她手机里有三百多个“猪”的联系方式,我的备注是“山西-35岁-有房”。他们给我看她的聊天记录,她对另一个“猪”说:“这个山西的快杀了吧,他最近总提见面,麻烦。”
最讽刺的是,我翻到她自己的朋友圈——她晒着和男朋友的旅游照,配文“和最爱的你看遍世界”。那张照片里,她脖子上戴的项链,和我准备送她的那款一模一样。
现在我的婚恋网站账号还挂着,偶尔会收到新消息。有时候是“你好,可以认识下吗”,有时候是“我注意你很久了”。我盯着那些头像里的笑容,突然想起她教我下载投资平台时说的话:“宝贝,信任是爱情的基础。”
现在我才懂,有些“基础”,是埋在土里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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