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咖啡馆看见穿白衬衫的男生给女生拉椅子，突然想起去年七夕在鹤壁相亲会上，我攥着号码牌手心全是汗，隔壁桌姑娘的睫毛膏晕成黑眼圈，她男朋友——或者说刚牵手成功的“对象”——正用纸巾给她擦，动作轻得像在擦古董。
当时主办方把现场布置得像婚礼现场，粉气球绑着红丝带，背景板写着“会聚良缘”，我签到的时候瞥见登记表上“职业”那一栏，公务员、教师、国企职工排得整整齐齐。说实话，那会儿我还真信了“优质单身”的鬼话，直到破冰游戏环节，穿格子衬衫的程序员磕磕巴巴说“我、我爱好是做饭”，他旁边戴美瞳的姑娘立刻低头玩手机——后来散场时我听见她跟闺蜜吐槽“这种男的连口红色号都分不清”。
最魔幻的是“转角遇到爱”环节。主持人让我们戴眼罩摸手认人，我摸到第三只手时，指尖触到个硬茧子，对方突然捏了下我的手心。我吓得摘眼罩，发现是穿工装的男生，他耳尖红得像要滴血，结结巴巴说“我、我是修汽车的”。后来他坐我旁边吃自助餐，全程用公筷给我夹虾，自己却只啃冷掉的煎饺。说实话，那瞬间我突然有点心酸——他大概以为这样能显得“有教养”吧？
散场时下起雨，我和他在停车场碰到。他举着伞说要送我，我摇头说“不顺路”，他愣了下，伞柄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后来我在微信上问他到家没，他秒回“到了”，又补了句“今天谢谢你”。之后我们聊过三次，第一次他分享修车视频，第二次我发加班动态，第三次他发了张婚纱照——新娘是相亲会上戴美瞳的姑娘。
后来我懂了，相亲会上的“牵手成功”就像超市试吃的小蛋糕，甜是甜的，但没人当真。我同事小林更绝，她在相亲角认识个男生，俩人吃了五顿饭，男生突然说“我妈觉得你属相不合”。小林当场翻出手机查黄历，发现男生妈妈说的“冲”根本是前年的说法。她后来跟我说：“要真想处，谁管属相啊？他只是找个体面的借口罢了。”
上个月我妈又催我去相亲，说“隔壁王姨的外甥女都生二胎了”。我盯着她鬓角的白发，突然想起小时候她带我去公园，我摔破膝盖哭，她一边吹气一边说“不疼不疼”。现在她连我微信头像都要管，说“粉色不吉利，换个红的”。结果我换了红底白花的，她又皱眉“这像遗照”。
上周路过鹤壁的爱情巷，看见公益相亲角的展板上贴满照片。穿西装的、扎马尾的、抱宠物的，每张都笑得像超市促销海报。有个阿姨举着雨伞在给照片擦灰，我凑近看，发现她擦的是自己女儿的照片——照片里的姑娘穿着学士服，笑容比旁边的樱花还亮。阿姨边擦边嘟囔：“这都第三年了，咋就没个合适的呢？”
昨天整理旧物，翻出相亲会上发的号码牌，背面用圆珠笔写着“7号”。当时我偷偷在号码牌角落画了颗歪歪扭扭的心，现在看，那颗心早被岁月磨成了个模糊的墨点。就像那些在相亲会上加微信的人，有的头像换成了结婚照，有的朋友圈只剩三天可见，还有的，像我一样，默默点了“不看他（她）的朋友圈”。
今早刷到李先生——就是那个说“争取早日脱单”的男生——的朋友圈。他发了张结婚证，配文“终于等到你”。照片里新娘穿着白纱，侧脸像极了相亲会上戴美瞳的姑娘。我点了个赞，退出时瞥见共同好友的评论：“恭喜啊！当年相亲会就你俩最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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