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在咸阳老街那家24小时咖啡馆，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二十分钟，最后等来一句“我儿子最近不太接受你”。那天外面飘着雪，我抱着养女织的围巾，突然想起五年前离婚时，前夫把儿子塞给老家亲戚时说的那句“反正你也没能力带两个”。原来有些伤口，不是时间能抹平的，是每次想重新开始时，都会被重新撕开。
那个在征婚网认识的男人，刚见面时说“年龄差两岁算什么，我前妻还比我大五岁呢”。我们带着各自的孩子去乐华城玩，他儿子闹着要坐过山车，我养女吓得直往我身后躲。他当时摸着养女的头说“别怕，叔叔保护你”，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或许这次能成。结果第三次约会他就说“要不我们再生个共同的孩子？我前妻就是因为不肯生才离的”。我盯着他西装口袋里露出的半截烟盒，突然想起前夫当年也是用同样的理由，在儿子满月酒上跟别的女人发暧昧消息。
说实话，我不是没想过妥协。去年体检医生说我卵巢功能衰退，我偷偷查了试管婴儿的资料，看着那些针管和激素药，突然想起儿子被送回老家时，抱着我腿哭喊“妈妈不要走”的样子。现在那个男人说“没有共同孩子感情不稳固”，可他明明在第一次见面时，说过“两个孩子刚好作伴”。后来我懂了，男人说“不在意”的时候，往往只是还没遇到更在意的选项。就像前夫当年说“你娘家的事我不管”，最后却因为我给父母汇钱，在离婚协议上狠狠划掉“共同财产”四个字。
最讽刺的是，上周在超市遇见前夫的现任妻子。她推着购物车里的儿子，孩子穿着我买的那件蓝色羽绒服——那是离婚前我跑遍整个西安商场挑的。她笑着说“孩子最近总问妈妈去哪了”，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能点头。转身时听见她跟旁边人说“离过婚的女人就是事多”，突然想起那个征婚男说的“你太顾娘家了”。原来在有些人眼里，女人当妈是天经地义，当女儿却成了原罪。
现在我的手机里还存着那个男人的微信，头像是他儿子的获奖证书。上周他发消息说“我儿子终于接受你了”，我没回。不是不想回，是突然想起养女昨天问我“妈妈，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接放学”。我抱着她坐在飘窗上，看楼下幼儿园的爸爸们举着雨伞等孩子，雨滴打在玻璃上，像极了五年前离婚那天下的大雨。原来有些问题，不是换个男人就能解决的。
昨天收拾衣柜，翻出前夫当年送的结婚戒指。内圈刻着“一生一世”，现在看来像个笑话。养女凑过来看，说“妈妈，这个戒指好丑”。我笑着把戒指扔进首饰盒，突然听见她小声说“要是爸爸在就好了”。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或许我们这些离异带娃的女人，从来不是在找新爱情，而是在找能替我们擦掉眼泪的人。可现实是，连眼泪都没人递纸巾的时候，我们只能自己咬着牙，把破碎的心一片片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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