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在汉街那家茶空间，我攥着刚领的号码牌，看着对面男生西装袖口沾的咖啡渍，突然想起上周三我妈在电话里那句“再挑就真没人要了”——她总说相亲是条捷径，可这捷径走得我脚底板都磨出血泡了。
去年这时候我还在用某探，每天滑三小时手指都起茧。有回匹配到个自称“创业青年”的，聊了半个月发现他连公司注册地址都说不清楚，最后居然问我要不要“拼单买理财课”。后来我懂了，线上那些精心修过的照片、复制粘贴的土味情话，比相亲角大爷大妈举的简历还假。
今年开始转战线下局，光谷那家私厨餐厅我去了四次。第一次穿错鞋，高跟鞋卡在鹅卵石路上，是旁边穿运动服的男生扶了我一把——结果他全程都在聊比特币，我盯着他鞋帮上的泥点子走神。第二次遇到个海归硕士，聊到第三杯茶他突然说“我妈希望我找个本地姑娘”，我嘴里的杨枝甘露差点喷出来。
说实话，最扎心的不是遇到奇葩，是发现连自己都在“表演”。有次活动要求带三样能代表自己的物品，我翻遍衣柜只找出支口红和工牌，最后硬塞了本《百年孤独》装文艺。结果隔壁桌女生抱着猫来，男生们立刻围过去，我那本厚书在茶几上孤零零躺了整晚。
上周在汉口书房馆那场，组织者说主题是“兴趣匹配”。我特意穿了条碎花裙，结果分到的组里四个男生，三个在聊股票，一个在问“你们女生平时都看什么剧”。后来散场时听见两个男生嘀咕：“这种局质量不行啊，还不如去夜店。”我低头看裙摆上沾的咖啡渍，突然想起上次在MeetKnow局，那个男生递来的纸巾是温的——他说怕冰的太刺激。
现在相亲局都卷成什么样了？武昌那家要查学历证书和工作证明，光谷的得先做人格测试，汉口的居然要求提供近半年体检报告。有次我忘带身份证，工作人员说“抱歉，我们这是实名制”，我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举着酒杯的男女，突然觉得自己像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但最荒诞的是，有次活动结束后，我和那个聊得还不错的男生在地铁口分开。他往2号线走，我往4号线，站台上我们同时掏出手机刷探探——原来大家都怕“错过”，所以同时开着线上线下两条战线。后来我删了所有交友软件，却发现微信里躺着二十几个“相亲对象”，却没人真正说过“明天一起吃饭”。
上周遇见大学室友，她刚结束一段相亲认识的感情。“现在才懂，”她晃着酒杯里的冰块，“那些局里装得再像，回家关上门还是得面对真实的自己。”她说上次吵架是因为男生嫌她点外卖太贵，可当初在局里他说“我养你”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现在我妈再催，我就说“在相了”。其实上周那场读书局后，我和那个递温纸巾的男生保持着每周三顿饭的频率——但我们都默契地没提“在一起”这三个字。或许成年人的感情就是这样，不敢再轻易相信“命中注定”，只能慢慢试，慢慢磨，直到某天突然发现，原来对的人不是“筛”出来的，是“处”出来的。
昨天路过汉街那家茶空间，看见新贴的海报写着“高学历脱单专场”。我摸了摸包里那张没拆封的号码牌，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便利店——买包烟的功夫，听见收银台前两个男生在聊：“今晚光谷那场你去吗？”“不去，上次遇见个女生，聊半天发现她微信置顶是八个相亲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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