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晚上十点，我蹲在厨房地上擦瓷砖缝里的油渍，手机突然震起来——是那个在相亲群里聊了三个月的男生，发来一张超市冷冻柜的照片，配文“刚下班，买你爱吃的虾滑”。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机扣在洗碗池边，继续擦地。
说实话，刚进群那会儿我也挺积极的。群主把每个人的资料做成表格，年龄身高学历车房情况排得整整齐齐，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标签。我翻到那个男生的资料时还截了图：90年，博山本地人，国企技术岗，父母都有退休金，独生子，名下两套房。当时我还跟闺蜜说：“这条件在相亲市场算硬通货了吧？”
第一次见面约在张店区的商场，他提前半小时到，买了杯热奶茶塞我手里。我们边走边聊，他突然说：“我妈说找对象得找会过日子的，你平时做饭吗？”我愣了下，说“会炒几个家常菜”，他立刻掏出手机翻相册：“你看这是我妈做的红烧肉，她可会研究了。”照片里那盘肉泛着油光，旁边摆着双筷子，筷子尖上还粘着粒米饭。
后来我懂了，他说的“会过日子”就是得会伺候他全家。第二次见面他带我回博山老家，他妈拉着我的手说：“小王啊，我们老两口就盼着儿子赶紧成家，你俩要是成了，以后周末常回来吃饭，我给你们炖排骨。”我笑着应下，转头看见他爸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堆着五六个烟头，茶几上的茶渍都凝成了褐色硬块。
群里有个离过婚的姐姐私下劝我：“别看条件，得看人。”我当时还不信，觉得她太悲观。结果有天晚上他喝多了给我打电话，口齿不清地说：“我妈说你现在工作不稳定，教师编制虽然好，但工资太低，以后生了孩子还得靠我养……”我握着手机的手直发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递给我的那杯奶茶，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滴在我手背上，凉得像块冰。
最让我心凉的是上周的事。我感冒发烧，在群里随口说了句“头疼得厉害”，他立刻私聊我：“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我刚想说“不用，睡一觉就好”，他又发来一条：“不过我明天要加班，可能得晚点。”我回了个“好”，放下手机时瞥见床头柜上的退烧药，是闺蜜昨天下班顺路给我买的，包装袋上还沾着她车钥匙的金属凉意。
那天晚上我翻出群聊天记录，从加好友那天开始看。他第一次打招呼说“你好，我是博山的，在群里看到你的资料觉得挺合适”，第二次问“你平时喜欢做什么”，第三次约“周末有空一起吃饭吗”，第四次说“我妈看了你的照片说挺面善”……每条消息都工整得像填空题，连标点符号都规规矩矩。我突然想起大学时谈的男朋友，那时候我们躲在宿舍楼后面的小树林里接吻，他手心里全是汗，却还要偷偷往我口袋里塞颗糖。
现在想想，相亲群里的“合适”太廉价了。年龄相符叫合适，学历相当叫合适，有房有车叫合适，父母健在叫合适。可这些“合适”堆在一起，却拼不出一个能在我发烧时给我倒杯热水的人，拼不出一个会记住我爱吃虾滑却不爱吃香菜的人，拼不出一个看见我擦地时会蹲下来一起擦的人。
上周三晚上那通消息，我最终没回。第二天他问我“怎么不说话”，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出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句“最近忙”。他回了个“哦”，就没再说话。今天中午我打开群，看见他新发了条动态：“诚心找对象，博山本地人，有房有车，父母退休。”配图是他站在新房客厅里的照片，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亮得刺眼。
我退出了群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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