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群里看见个92年的姑娘，头像笑得特别甜，资料写着“博山人在张店，教师编制，父母双职工”。我盯着她那句“希望对方有稳定工作”看了半天，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在群友见面会上，有个男生当众问另一个女生“你爸是不是在某局当科长”的样子。
说实话，刚进群那会儿我也这样。每天盯着手机看谁更新了资料，把“有房无贷”“年薪十万”这些词标红加粗，连对方朋友圈发的健身照都要放大看有没有戴劳力士。直到有次约了个自称“国企中层”的男生，见面发现他衬衫领口都磨毛边了，还非要带我去人均三百的日料店——后来才知道他信用卡欠了八万多。
群里有个离异带娃的姐姐，有次私聊跟我说：“小妹，别光看那些硬条件。”当时我还觉得她酸，直到看见她再婚的对象——是个开早餐店的，每天凌晨三点起来揉面，但会记得她女儿过敏不吃花生，会在她值夜班时送热粥到学校门口。现在他们朋友圈的照片，都是糊着油渍的围裙里露出半张笑脸，比那些精修的情侣照真实多了。
记得有次群聚会，二十多个人围坐在火锅前，有个男生突然举着啤酒杯说：“我年薪二十万，在临淄有套全款房，今天就想找个能给我生儿子的。”空气瞬间凝固，我看见好几个女生默默放下了筷子。后来散场时，平时最活跃的群主叹了口气：“现在的人怎么都跟挑白菜似的？”
其实我也干过这种蠢事。去年相了个在银行工作的，第一次见面就列了张清单：必须三年内结婚、必须生两个孩子、必须和他父母同住。我当时居然觉得这些要求挺合理，还认真考虑要不要把养了五年的猫送人。直到有天他喝醉了说漏嘴：“我前女友就是不肯辞职回家，我才甩的她。”那天晚上我抱着猫哭了好久，突然明白有些条件，根本不是给爱情准备的。
群里有个规律：每周三晚上最热闹，因为那天发工资。总有人这时候跳出来晒转账截图，配文“求带走”。有次我看见个姑娘把别人的截图P成自己的，结果被当众拆穿，灰溜溜退了群。后来听人说她其实在超市当收银员，但坚持要在群里装白领，“不然没人理”。
最讽刺的是上个月那个“优质男”事件。某位自称海归硕士、家族企业的，在群里撩了十几个姑娘。结果有天同时约了三个女生看电影，被撞破后居然说：“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们谁更适合结婚。”那天晚上群里有二十多个人退群，包括那个总发美颜自拍、资料写着“不物质”的舞蹈老师。
现在再看那些资料，什么“身高175以上”“月入过万”“有独立婚房”，都觉得像超市货架上的标签。有次在商场看见群里的“钻石王老五”在给女朋友挑打折内衣，那姑娘穿着起球的毛衣，笑得特别开心。我突然想起自己衣柜里那些为了相亲买的昂贵裙子，有些连标签都没拆。
上周那个教师姐姐结婚了，新郎是群里最不起眼的快递员。婚礼上她说：“他会在暴雨天把我的教案捂在胸口送来，会记住我每个月哪几天肚子疼，会在我骂学生时偷偷给我递润喉糖。”台下坐着几个曾经嘲笑她“下嫁”的群友，此刻都红着眼眶鼓掌。
昨天清理微信，发现相亲群已经沉到消息列表最底下。点开看最后一条消息，是群主发的：“解散前说句真心话，爱情不是拼图，没有刚好契合的那一块。”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突然想起第一次进群时，那个把“寻找灵魂伴侣”写在签名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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