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在星巴克见完第三个婚介推的男生，我盯着杯底冷掉的拿铁突然笑出声——那个号称“高学历高收入”的海归，聊了二十分钟还在炫耀自己的劳力士，而红娘上周发给我的资料里明明写着“注重精神共鸣”。
去年这时候我刚过三十岁生日，我妈举着手机冲进我房间：“你王姨女儿在婚介所交了八千，三个月就结婚了！”当时我正被相亲角大爷大妈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举着写满“有房有车”的A4纸往我手里塞，那架势像在菜市场抢特价鸡蛋。现在想想，那会儿的自己多像头待宰的猪，连婚介所的门槛都没摸清楚就往里冲。
第一次交钱是在城东那家连锁婚介，销售姑娘涂着斩男色口红，翻着成功案例相册说：“姐你看这个，三十五岁女博士，我们给她匹配了银行高管，现在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我盯着照片里女生无名指的钻戒，鬼使神差刷了信用卡。后来才知道，那本相册里的照片都是从网上下载的，有次我刷到某明星结婚照，好家伙，居然和我们婚介所的“成功案例”穿的是同款婚纱。
最讽刺的是他们说的“精准匹配”。有次红娘给我推了个“五维人格高度契合”的男生，资料显示他喜欢看话剧、爱养猫、周末常去美术馆。结果见面时他说：“话剧？那都是文艺青年装逼的地方，我养猫是因为我妈说能招桃花，美术馆嘛...我前任爱去，我陪她去过两次。”后来我翻聊天记录才发现，红娘把我的“喜欢小众乐队”改成了“热爱古典音乐”，把“每周打三次羽毛球”写成了“偶尔运动保持健康”。
后来我学聪明了，专门挑要提供房产证、学历证认证的平台。有次约了个自称“985硕士”的男生，在国贸的网红餐厅见面。他点菜时对着菜单拍了半小时，说“要发朋友圈装逼”，结账时突然说“要不我们AA吧？我最近在理财”。最绝的是饭后他提议去散步，走着走着突然掏出手机：“你扫我还是我扫你？我们平台有规定，见面后要上传合影完成KPI。”
上个月遇到个更离谱的。红娘神神秘秘说有个“VIP客户”，年薪百万，就是“性格有点内向”。见面那天他穿了件起球的Polo衫，坐下就开始抱怨：“现在的婚介所太坑了，上次给我介绍个女的，见面就问我有几套房，俗不俗啊？”我赔着笑脸点头，他突然凑近：“不过你比她们强，你看起来不物质。”后来我借口去洗手间，偷看手机发现他同时在跟五个女生聊天，最新消息是发给另一个姑娘的：“你比昨天那个有气质多了。”
现在我的手机里还存着三家婚介所的合同，每张都写着“成功率高达65%”。有次我质问红娘：“你们的数据是不是造假？”她笑得比销售时还甜：“姐，这65%里包括见面后继续联系的、加了微信没删除的、还有像您这样交了钱没退费的。”
上周我妈又催我去相亲，说邻居家闺女在某个新平台认识了医生，现在都要见家长了。我翻着那个平台的宣传页，看到“AI智能匹配”“情感导师一对一”的字样，突然想起去年在婚介所听到的那句话：“我们这行啊，卖的不是爱情，是焦虑。”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我关掉手机里那些未读的相亲消息，把婚介所送的“脱单攻略”扔进垃圾桶。那些印着“三个月领证”的宣传单在垃圾桶里皱成一团，像极了我们曾经对爱情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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