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陪表姐去相亲角，她举着写有“年薪二十万，有房无贷”的牌子站了半小时，连个搭话的都没有。旁边穿高定的女士被围得水泄不通，有位戴劳力士的大叔甚至直接掏出车钥匙：“今晚去外滩吃饭？”表姐低头扯了扯起球的毛衣下摆，小声说：“原来相亲真的要穿得像橱窗里的模特。”
我想起三年前在某高端婚介所的见闻。那天前台小姐拦住我：“您这身优衣库基础款不符合会员着装要求。”我低头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而隔壁VIP室里，穿香奈儿套装的姑娘正把房产证摊在茶几上：“这是我在陆家嘴的三套房，婚前财产公证可以签。”她对面的男士盯着房产证咽了口水，突然说：“我父亲是区税务局局长。”
后来我懂了，所谓“门当户对”早不是旧社会的糟粕。上周参加同学婚礼，新娘父亲是某银行行长，新郎家开连锁超市。席间有人调侃：“你们这算强强联合啊。”新娘笑着晃了晃钻戒：“我爸说，他女儿值得更好的。”我突然想起大学时和前男友挤在出租屋吃泡面，他发誓要让我过上好日子，结果毕业第三年就因为“给不起首付”提了分手。
表姐相亲回来后大哭了一场。她说那个穿高定的女士最后选了位离异带娃的富商，而她连个“普通但真诚”的对象都没遇到。“他们问完我的收入，就开始聊海外资产配置。”她抹着眼泪说，“我甚至听到有人小声说‘这种条件也敢来’。”我抱着她，突然想起去年在相亲软件上遇到的“优质男”。他头像是在游艇上的侧影，聊了三天后说：“我觉得你挺适合当家庭主妇。”我问他月薪多少，他说：“两万，但我的车是保时捷。”
说实话，我越来越分不清相亲是找伴侣还是谈生意。朋友小琳在某婚恋平台当红娘，她偷偷告诉我：“我们有个‘优质男’资源群，里面都是年入百万的。他们要求女方必须90后、身高165以上、本科以上学历，最好家里有生意可以帮忙。”我问：“那普通女孩怎么办？”她叹了口气：“只能降低标准，或者等奇迹。”
上周在咖啡馆看到场奇葩相亲。男方穿着起球的衬衫，却要求女方“必须会弹钢琴、懂红酒、每年出国旅游两次”。女方冷笑：“您年薪十万，要求倒挺高。”男方理直气壮：“我找的是未来孩子的妈，当然要优秀。”女方拎包就走，临走前扔下一句：“您先照照镜子吧。”
表姐现在每天加班到十点，她说要攒钱买套小公寓。“至少相亲时不用看人脸色。”她苦笑着翻看婚恋网站的消息，突然指着屏幕说：“这个男的条件还行，就是离过婚。”我凑过去看，简介里写着“寻找温柔贤惠的伴侣，共同经营幸福家庭”。表姐犹豫着点了“喜欢”，系统立刻提示：“对方已查看您的资料，但未回应。”
有时候觉得相亲就像场荒诞剧。有人拿着尺子量对方的经济条件，有人举着放大镜找对方的缺点，却忘了最初只是想找个人一起吃饭、看电影、分享生活。上周在超市遇到大学同学，她推着购物车，怀里抱着熟睡的孩子。她丈夫在旁边拎着菜，突然凑过来亲了她一下。“我们结婚五年了。”她笑着说，“当初相亲时，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却记得我爱吃草莓。”
表姐最终删掉了所有相亲软件。她说：“我不想再被当成商品挑选了。”昨天她发来张照片，是和同事在团建时的自拍。照片里她笑得灿烂，背后是蓝天白云。“其实一个人也挺好。”她写道，“至少不用假装成别人喜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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