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在咖啡馆相亲，姑娘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指节敲了敲杯沿："岛内没房的话，我们可能不太合适。"她睫毛膏有点晕，眼尾那颗小痣跟着抖了抖。我盯着她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印子——上周媒人说她32岁，离异无孩。
其实早该料到的。去年同事介绍过个本地姑娘，第一次见面约在沙坡尾。她穿着两千块的连衣裙，我穿着拼多多买的白衬衫。散步时她突然说："我爸妈说至少要在思明有套小两居。"那天风很大，把她的香水味吹得七零八落，我闻出是祖玛珑的蓝风铃，和我前女友用的同款。
前女友是龙岩的，我们在软件园二期加班时认识。她总把便利店关东煮里的萝卜挑给我，说"你吃这个补脑"。后来见家长，她妈拉着我的手说："小陈啊，我们在同安有套老房子，以后你们结婚..."话没说完就被她爸打断："女儿不能嫁去岛外，通勤要命。"
那天晚上我蹲在公司楼梯间抽烟，手机震个不停。前女友发了二十条消息，最后一条是："我妥协了，我们分手吧。"烟头烫到手才发觉，原来眼泪真的会烫人。
现在坐在我对面的姑娘还在说："我表姐嫁了个本地人，公婆给全款买了学区房..."她涂着豆沙色口红，说话时嘴角会翘起一个小尖。我突然想起上周在相亲角看到的场景：六十多岁的阿姨们举着写满条件的A4纸，像在卖菜似的吆喝"有房有车""本地户口"。有个阿姨拽着我袖子说："小伙子，我女儿在银行上班，你在体制内的话..."
其实我也不是没努力过。去年咬着牙在集美买了套60平的二手房，首付掏空了父母养老钱。搬进去那天我妈在厨房抹眼泪："这厨房还没老家灶台大。"现在每个月还贷一万二，公积金只能覆盖三分之一。昨天路过中介，看到同小区同户型涨了五十万，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这涨的不是房价，是我后半辈子的自由。
姑娘还在絮叨："我闺蜜嫁了个富二代，现在住五缘湾别墅..."我盯着她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突然想起前女友送我的生日礼物——个手工陶杯，杯底刻着"永远在一起"。后来分手时我把它砸了，碎片扎进手掌，血混着眼泪滴在出租屋的地板上。
"你觉得感情重要吗？"我打断她。她愣了下，嘴角的小尖消失了："当然重要，但物质是基础。"窗外开始下雨，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无数道泪痕。我想起上周在BRT上看到的情侣，男生把女生护在怀里躲雨，女生把头靠在他肩上，两人共用一把十块钱的透明伞。
结账时姑娘说要AA，我抢着付了钱。她挑眉："挺绅士啊。"我笑了笑没说话。其实我只是想起前女友总说我付钱的样子很帅，虽然我们最贵的一顿饭只是海底捞，还是用大学生折扣吃的。
走出咖啡馆时雨停了，地面倒映着霓虹灯，像碎了一地的星星。手机震了下，是媒人发来的消息："那个姑娘觉得你人不错，就是房子..."我关掉屏幕，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纸杯落进桶底的瞬间，我突然想起前女友分手时说的话："我不是不爱你了，是爱不起这个城市了。"
现在我才懂，有些门槛不是跨不过去，是跨过去后发现，门里根本没有你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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