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妈举着手机冲进我房间，屏幕上是某相亲平台的会员套餐页面，她手指戳着"9888元包结婚"那行字，声音都在抖："人家说了，不成功全额退款！"我盯着她鬓角的白发，突然想起三年前她蹲在人民公园相亲角，把我的简历塞给每个路过的阿姨，被保安轰了三次都不肯走。
后来我咬咬牙交了钱——毕竟红娘拍着胸脯说"我们初姐是天津本地人，最懂门当户对"。第一次见面安排在滨江道的星巴克，男方穿着起球的Polo衫，开口就说"我爸妈有三套房"。红娘后来偷偷告诉我："他家里觉得你工作稳定，适合当儿媳。"我盯着杯子里打转的奶泡，突然想起大学时在图书馆遇到的男生，他会记住我爱喝半糖拿铁，会在我生理期时悄悄把暖宝宝塞进我书包。
第二次见面更离谱。红娘说对方是"海归精英"，结果在五大道的西餐厅里，那个男人用叉子戳着牛排说："我年薪五十万，但希望女方能辞职带娃。"我放下刀叉时，他补了句："不过你长得还行，可以商量。"那天晚上我翻出初姐的朋友圈，她正举着"零套路"的横幅拍照，底下评论全是"初姐救我脱单"。我突然觉得恶心，原来所谓"真诚脱单"，就是把人当商品明码标价。
后来我偷偷去了世纪佳缘的线下店。销售小姐穿着套装，把我引到铺着蕾丝桌布的咨询室，先递来一杯温水，再递来一份价目表："基础会员1999，能看到学历；高级会员5999，能查房产；至尊会员9999，我们安排父母见面。"她翻着成功案例相册，指着一张婚纱照说："这对就是父母先见的面，现在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我盯着照片里新娘僵硬的笑容，突然想起上周见的那个"三套房男"，他妈妈当时拉着我的手说："闺女，我们家就缺个会过日子的。"
最讽刺的是我妈。她现在每天捧着手机刷相亲平台的直播，看初姐在镜头前喊"家人们，这个男生有编制"，看世纪佳缘的主播举着"95后优质男"的资料卡。有天我下班回家，看见她戴着老花镜在笔记本上记：A平台男生平均收入8k，B平台离异率30%，C平台要收2000见面费。她抬头看我时，眼镜滑到鼻尖："闺女，妈给你挑了个最划算的。"
上周五我删了所有相亲APP。晚上躺在床上刷朋友圈，看到大学室友晒了结婚照——她和老公是社团活动认识的，照片里两人穿着校服在操场上笑，背后是夕阳。我翻到三年前和前男友的聊天记录，他说"我爸妈觉得你家条件一般"，当时我还哭着解释"我会努力的"。现在想想，原来从一开始，我们就被放在不同的天平上称量。
今天路过人民公园，看见相亲角的牌子换成了电子屏，滚动播放着"90后优质女""有房有车男"。几个阿姨围在一起讨论："这个月薪两万，但属羊，犯冲吗？""那个离过婚，但孩子归前妻，也行。"风卷着落叶吹过，我忽然想起初姐说媒的宣传语："以婚为终，杜绝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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