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在国贸相亲角，我举着写"985硕士，年薪50w"的A4纸站了俩小时，有个穿高定西装的大叔凑过来看我资料，开口第一句是"你父母退休金多少"。当时我手里咖啡差点泼他身上，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相亲，对方听说我老家在农村后，连饭都没吃完就借口去洗手间跑了。
说实话，刚开始参加这种活动真觉得新鲜。2022年春天第一次在朝阳公园相亲角，看见那么多父母举着儿女的简历牌，像菜市场挑白菜似的比来比去。有个阿姨拽着我胳膊说"姑娘你眼睛大，配我家儿子肯定能改善基因"，吓得我转身就跑，结果撞翻了隔壁大爷的保温杯，枸杞茶洒了人家一裤腿。
后来慢慢就习惯了。每周三晚的CBD相亲局，周五晚的西城高端交友会，周末还有各种主题派对。有次穿错高跟鞋磨破脚后跟，还是硬撑着跟三个海归男聊完天。回家脱鞋时发现袜子都粘在伤口上，血渍在米色丝袜上晕成朵丑花，突然就对着镜子笑出声——这他妈算哪门子脱单？分明是参加真人版《饥饿游戏》。
记得第七次相亲在三里屯某网红餐厅，对方是某投行总监。点餐时他非说"女生吃沙拉就行"，结果自己点了份三百多的战斧牛排。吃到一半突然说"我前女友是空姐"，我礼貌性"哦"了一声，他立刻掏出手机翻照片："你看这腿，比你长吧？"那天我借口去洗手间，在隔间里对着镜子练习了十分钟微笑才敢出去。
最讽刺的是上个月那场。组织者特意安排在剧本杀馆，说"年轻人边玩边了解"。我抽到的角色是苦情女二，全程要对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生哭诉"你为什么不爱我"。结果那哥们全程盯着手机回工作消息，最后复盘时居然说"这角色太作，现实中我肯定分手"。那天散场后我蹲在路边吐了，不是喝多了，是突然想起前男友也说过同样的话。
现在手机里还存着八个相亲群的二维码，但已经三个月没点开过了。上周我妈又打电话催，说"隔壁王姨的外甥女都生二胎了"，我盯着书架上那排相亲时收的名片——某私募合伙人、某医院主任医师、某大学副教授——突然发现这些名片上的头衔，比名片主人的脸记得还清楚。
上周五下班路过相亲角，看见个姑娘举着"有房有车无贷款"的牌子在发抖。北京春天风大，她碎花裙摆被吹得乱晃，像片快凋零的桃花。我想起自己第一次举牌子时，特意穿了新买的白衬衫，结果被风吹得直往脖子里灌，回家就感冒了。
现在偶尔还会收到相亲机构发的短信："优质男士专场，年龄28-35，年入百万+"。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窗外的国贸灯火通明，那些亮着灯的写字楼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为明天的相亲准备新的自我介绍。
昨天整理衣柜，翻出那条为相亲买的红色连衣裙。吊牌还没拆，标签上的价格刺得眼睛疼。突然想起第一次穿它去相亲时，对方盯着我的胸说"你比照片丰满"，而那天我特意穿了束胸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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