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春天我妈突然说，周末陪她去闵行相亲角转转。我第一反应是笑她老土，结果她白了我一眼：“你三十了还没对象，倒嫌我土？”那天阳光特别好，可刚拐进那条挂满简历的林荫道，我就被扑面而来的现实砸懵了——每棵树上都挂着A4纸，年龄、学历、房产、年薪，连生肖属相都标得明明白白。有个穿旗袍的老太太拽住我胳膊，盯着我的简历说：“小姑娘本地户口是加分项，但你这年薪二十万，得找三十万以上的，不然婚后怎么过？”她说话时眼睛亮得吓人，像在算一笔再清楚不过的账。
后来我懂了，这里的“爱情”是明码标价的。有对父母替儿子挑对象，举着简历来回踱步，突然停在一个姑娘面前：“她父母是公务员？这个好，退休金稳定。”还有个戴金链的大叔，指着简历上的“985硕士”直咂嘴：“学历高生娃聪明，但得问清楚会不会做家务，我儿子可不想娶个祖宗。”我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被摊开的条件像菜市场的鱼，突然想起前男友分手时说的话：“我家希望找个本地有房的，你…再等等吧。”当时我还怪他现实，现在才明白，他不过是提前替父母说了实话。那天有个姑娘蹲在树下哭，手里攥着被划满红叉的简历，我瞥见“离异带娃”那栏被重重圈了起来——原来在这里，连眼泪都要先过条件这一关。
说实话，我曾以为相亲角是给“剩男剩女”的救赎场，结果发现它更像个大型交易市场。有位穿中山装的老先生，举着放大镜逐字看简历，突然抬头问我：“你属羊？我儿子属牛，算命的说犯冲，这不行。”他说话时眼神笃定，像在执行某种不可违抗的法则。还有个姑娘的简历被传看时，有人小声嘀咕：“她月薪一万五？但她是外地户口，以后孩子上学麻烦。”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上周同事聚会时，有人炫耀自己老公“本地三套房，父母退休金高”，其他人跟着起哄“你这辈子不用愁了”——原来我们都活在同一个算盘里，只是有人敢说，有人装傻。那天回家路上，我妈一直念叨“那个公务员家庭不错”，我望着车窗外，突然想起大学时和室友挤在出租屋吃泡面，我们说“以后要嫁给爱情”，现在想想，那时的我们，连“爱情”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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