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我妈又给我发了个相亲对象的照片，这次是个在银行当柜员的男生，戴金丝眼镜，嘴角抿得像被熨斗烫过。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突然想起去年冬天那个在咖啡馆里跟我掰扯"女生就该做家务"的公务员——他当时也戴着差不多的眼镜，说话时唾沫星子溅在我拿铁的奶泡上。
说实话，我早该看明白的。二十六岁那年被家里催着去见第一个相亲对象，对方是舅舅同事的儿子，在国企做会计。我们约在火锅店，他全程用公筷给我夹菜，自己却只吃清汤锅里的白菜。散场时他说"你妆太浓了"，我站在寒风里对着车窗补口红，突然发现睫毛膏晕成了熊猫眼。
后来我懂了，相亲就像在菜市场挑菜，双方都举着放大镜找瑕疵。我妈总说"条件合适最重要"，可她没见过那个在星巴克跟我聊了半小时比特币的男生——他西装袖口沾着咖啡渍，说"女人懂这些显得可爱"。我当时居然还解释了半天区块链，现在想想真该把拿铁泼他脸上。
去年春天遇到个做销售的，开宝马三系，说最欣赏我的独立。我们看了五场电影，吃了三次日料，直到有天他醉醺醺地搂着我说"其实你不用这么拼，我养你啊"。路灯下他的影子歪歪扭扭压过来，我突然想起大学时那个说"我永远支持你考研"的前男友——后来他因为我要读研提了分手。
最离谱的是上个月那个海归硕士，在五星级酒店西餐厅点餐时用三种语言跟服务员说话。结账时他掏出优惠券的动作行云流水，回家后却发消息说"你今天那条裙子显得腰粗"。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把之前存的他喜欢的歌单全部删除，连带着那首他唱过KTV的《慢慢喜欢你》。
上周见的银行男倒是直接，第二次见面就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我们走在商场里，他指着母婴店说"我表姐刚生了双胞胎，月子中心花了八万"。我停下来看橱窗里的乐高，突然想起十九岁那年和室友在宿舍拼到凌晨的星空模型——那时候我们以为未来会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现在我妈总说我挑，可她不知道那些相亲对象里，有人会在约会时偷偷拍我照片发家庭群，有人把AA制的账单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还有人因为我点了一杯38块的果汁当场变脸。最讽刺的是有次介绍人说"这个男生特别实在"，结果他见面就说"我前女友太作了，天天要哄"。
上周五我取消了所有相亲软件的匹配，把手机里存的那些"优质男"资料全部删掉。现在我的微信置顶还是大学室友群，我们每天分享沙雕视频，吐槽老板，互相点外卖。昨天小A在群里发了一张我们毕业时的合照，照片里我举着啤酒瓶笑出八颗牙，背后是操场上没熄的路灯。
今天整理衣柜时翻出那条被银行男吐槽的裙子，淡紫色的雪纺料子，裙摆有细碎的褶皱。我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突然发现锁骨下方的痣比去年淡了些——可能是最近总熬夜改方案，也可能是相亲时总低头喝水的缘故。
窗外的雨下得正大，我倒了杯温水坐在飘窗上。手机震动起来，是我妈发的语音："你王阿姨说有个海归博士..."我按掉语音，把杯子里的水喝光。雨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很密，像极了那些相亲时欲言又止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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