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日我妈突然拽我去武汉相亲角，说有个985硕士的男生在等我。我穿着连衣裙化着淡妆，结果刚挤进人群就被个阿姨拉住问：“姑娘你属啥的？身高多少？有房吗？”
说实话我当时都懵了。这哪是相亲啊，分明是菜市场买菜。阿姨们举着写满条件的纸板，像挑白菜似的在人群里穿梭，偶尔有叔叔凑过来问：“你父母退休金多少？”我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纸，上面只写了“爱看电影，喜欢养猫”，在满场的“年薪20万”“有车有房”里显得格外可笑。
我妈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你倒是说点有用的啊！”我张了张嘴，突然想起上周和闺蜜吵架的事。她因为男朋友买不起学区房要分手，当时我还劝她“感情最重要”，现在看着这些举着纸板的人，突然觉得自己的话像场笑话。
有个戴金链子的叔叔凑过来，上下打量我：“姑娘你体重多少？我儿子喜欢瘦的。”我下意识往后退，结果撞到个举着“92年海归，年薪50万”的纸板。那姑娘冲我翻了个白眼：“看着点啊。”我低头看自己磨破的鞋跟，突然想起大学时和前男友在操场散步，他说“以后我要给你买双水晶鞋”，现在想来，连那双水晶鞋大概都是有价格标签的。
我妈拽着我往一个“博士学历”的摊位挤，那阿姨戴着翡翠镯子，正和另一个阿姨争论：“我儿子是公务员，你女儿是私企的，配不上。”我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突然想起去年公司年会，部门主管喝多了说：“现在结婚哪是找对象啊，是找合伙人。”当时我还觉得他太现实，现在才明白，原来是我太天真。
有个举着“有三套房”的叔叔冲我笑，我吓得赶紧躲到我妈身后。我妈却把我往前推：“她94年的，属狗，身高165，本科……”我听着她像报商品参数似的介绍我，突然觉得特别陌生。这还是那个会在我失恋时陪我哭，会在我加班时给我煮面的妈妈吗？
后来我挤到角落里，看见个姑娘蹲在地上哭。她手里的纸板被撕成了两半，上面写着“95年，月入8千，无房”。旁边几个阿姨在议论：“这条件也敢来相亲？”“现在小姑娘都太不现实了。”我蹲下去想安慰她，她却擦擦眼泪站起来：“没事，我习惯了。”
那一刻我突然特别难过。我们明明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有喜欢的电影，有讨厌的食物，有藏在心里的梦想，可在这些纸板和数字面前，全都变得一文不值。我想起前男友分手时说的话：“我爸妈说，你工作不稳定，配不上我。”当时我还怪他没主见，现在才懂，原来在现实面前，感情真的不堪一击。
天快黑时，我妈终于拽着我往回走。路过一个举着“寻找真爱”的纸板，我多看了两眼。那是个头发花白的叔叔，纸板上的字是手写的，有点歪歪扭扭。他冲我笑：“姑娘，别着急，总会遇到对的人。”我点点头，却想起刚才那个哭的姑娘，想起那些争论“公务员和私企哪个更好”的阿姨，想起我妈报参数时的样子。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出前男友送的项链。那是我们恋爱一周年时他攒了三个月钱买的，当时我觉得特别珍贵，现在却突然觉得，这条项链大概也值不了多少钱吧？就像我们的感情，在现实面前，大概也不过是张被撕碎的纸板。
后来我懂了，在武汉相亲角，在那些举着纸板的人群里，没有人在找“对的人”，大家都在找“对的条件”。感情？那大概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第二天我删了所有相亲软件的账号，把那条项链收进了抽屉最底层。我妈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就是突然不想找了。
她叹了口气，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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