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站在国贸三期落地窗前，手里攥着那张印着“资产验证通过”的金色邀请函，突然想起上周我妈蹲在厨房择菜时说的话：“闺女，你爸当年追我时，连辆自行车都没有。”
相亲局设在顶层的旋转餐厅，水晶吊灯晃得人睁不开眼。我数着对面男士腕表上的钻石刻度，他正用银叉卷着黑松露意面，突然说：“我前女友总嫌我陪她时间少。”我低头看自己磨破的鞋跟，想起上周加班到凌晨打车回家，司机说“姑娘你这鞋该换了”时，我笑着说“没事，能穿就行”。
“其实我对物质没要求。”我听见自己说。对面的男士笑了，眼角的细纹像用金线绣的：“巧了，我也这么觉得。”后来我才懂，他说“没要求”的意思是“我的要求你根本想不到”——比如他前妻是某部长的女儿，比如他现在的相亲对象里，有三个家里有私人飞机。
第二场在SKP的VIP室，穿香奈儿套装的红娘递来资料册，我翻到某页突然僵住。照片里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上周刚在咖啡厅拒绝过我——他说“我们不合适”，现在他的资产证明上写着“家族企业年营收2亿”。红娘笑着说：“他妈妈觉得你学历高，但家境差了点。”我摸着自己985的毕业证书，突然想起大学时追我的男生，他骑着二手自行车，车筐里总放着给我买的热豆浆。
第三场最荒诞。组织者让我们玩“资源置换”游戏，每个人抽张卡片写上自己能提供的资源。我写了“情绪价值”，旁边穿定制西装的男士嗤笑：“这年头谁要这个？”最后成交最高的是个姑娘，她卡片上写着“家族政商关系网”。我看着她被三个男士围住，突然想起前男友分手时说的话：“你很好，但帮不了我事业。”
散场时下起雨，我没带伞。站在国贸桥下等车，看见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钻进宾利，车窗降下时，他正给副驾的姑娘系安全带。那姑娘的钻石耳钉在雨里闪得刺眼，我突然想起大学时，前男友把外套脱给我挡雨，自己淋得透湿还笑着说“我身体好”。
回家后我妈正在看相亲节目，电视里女嘉宾说“宁可坐在宝马车里哭”。我妈突然说：“你爸当年追我时，把攒了半年的工资买了条红围巾。”我摸着脖子上前男友送的银项链，突然笑出声——那项链是他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当时他刚入职，月薪三千八。
后来我删了所有相亲APP。有天路过国贸，看见那个旋转餐厅的牌，上面写着“精英择偶专场”。我想起那天在VIP室，红娘悄悄对我说：“其实这里很多人不是来找爱情的，是来找生意伙伴的。”
上周同学聚会，当年追我的男生现在开了家小公司。他喝多了说：“其实我当时特自卑，怕给不了你好的生活。”我望着他眼角的皱纹，突然想起相亲局上那个穿定制西装的男士——他眼睛里没有自卑，只有算计。
现在我妈又开始催婚，但我不急了。昨天收拾旧物，翻出前男友送的笔记本，第一页写着：“希望你能永远做自己。”我摸着那行字，突然明白——在这座城市里，有人用三千万证明自己值得被爱，有人用一颗真心证明自己值得被爱。而后者，早被现实拍死在相亲局的门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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