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陪我妈去海泊河公园相亲角，刚拐过那排梧桐树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我家闺女985硕士，年薪二十万，要求男方有房有车无贷款！”我妈立刻拽着我往人堆里扎，我盯着她手里攥着的我那张简历——28岁，普通本科，月薪八千，连“会做饭”都特意用红笔标出来了。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二十岁那年，她摸着我的头说“找对象得看人品”，现在她举着我的简历，像在菜市场挑最水灵的菜，连我偷偷写在边角的“喜欢看星星”都被她用修正液涂掉了。
有个阿姨举着儿子的照片凑过来，我妈眼睛立刻亮了：“这孩子看着精神！”阿姨上下打量我两眼，突然压低声音：“不过他前女友是护士，我们觉得护士太忙，照顾不了家。”我低头看自己脚上的帆布鞋，突然想起上周相亲对象问我“你平时化妆吗”，我摇头说“不太会”，他哦了一声说“那以后出席场合得学”。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是活生生的人，是Excel表格里的数据，是待组装的家具——房本要全款，学历要匹配，连星座都得查过生辰八字。我妈和那个阿姨聊得热火朝天，我盯着相亲角角落里那棵老槐树，树皮上刻着“2015年张叔王姨牵手成功”，现在张叔的孙子都会打酱油了，王姨却还在给儿子物色下一个“合适”的对象。
后来我借口去买水溜了，坐在公园长椅上刷朋友圈，看到大学室友晒了结婚照，配文是“和对的人在一起，连呼吸都是甜的”。我盯着照片里她老公的侧脸，突然想起去年她相亲失败后哭着跟我说：“我妈说那个男生虽然没感觉，但家里有三套房。”当时我还劝她“感情可以培养”，现在想想，我们早就被“条件”绑架了——父母觉得“为你好”，所以替我们筛掉“不合适”的；我们自己也在妥协，想着“先结婚再恋爱”。可婚姻真的是一场交易吗？用房本换陪伴，用学历换稳定，用年龄换生育权？我抬头看海泊河公园的天空，云飘得很快，像那些被父母推着往前走的相亲者，连停下来看一朵花的时间都没有。回相亲角时，我妈正和刚才的阿姨挥手告别，她手里多了张新简历，上面写着“30岁，海归，父母退休金高”。我接过简历塞进包里，突然觉得，或许我们早就不是主角了，父母才是这场相亲的导演，而我们，只是他们手里待价而沽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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