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二十分钟，对话框里躺着三行字——第一行是我发的“今天天气不错”，第二行是对方回的“是啊”，第三行是我又补的“你平时喜欢做什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场景像极了去年冬天我在超市试吃区，咬着牙尝了口促销员递来的辣酱，明明辣得喉咙发紧还要挤出微笑说“味道不错”。
我妈总说“聊得来是婚姻的基础”，可她没说清楚这“聊得来”得是真心还是假意。记得第一次相亲时，介绍人把男方夸得天花乱坠：“这孩子特别会聊天，在单位人缘好得很。”见面那天他确实能说，从星座聊到国际局势，从奶茶口味扯到人生哲学，我捧着柠檬水插不上话，只能盯着他腕表上晃动的反光发呆。后来加了微信，他每天早安晚安准时报到，偶尔发张云的照片配句“今天的云像你”，我居然真的有点心动——直到有天我发烧在家，盯着对话框里他发的“多喝热水”，突然想起上周他朋友圈晒的给前女友煮的姜汤。
说实话，我试过按照那些“相亲攻略”来。有次特意穿了对方资料里写的“喜欢淡蓝色裙子”，见面时他眼睛亮了下，我暗自得意。结果聊天时他全程盯着我的锁骨链：“这链子挺贵的吧？”我解释是朋友送的，他又追问“朋友是男的吧？”那顿饭我吃得如坐针毡，回家后对着镜子扯下项链——原来所谓“共同话题”，不过是他盘算着怎么套我话。
后来我学聪明了，不再刻意找话题。有次相亲对象是个程序员，我直接说“我对代码一窍不通”，他反而笑了：“巧了，我正愁没人听我吐槽产品经理。”那天我们聊了两个小时，从他养的仓鼠聊到我养的猫，从公司食堂的包子聊到大学食堂的麻辣烫。分开时他加了微信，第一句话是“今天那只橘猫真胖”，我回“像你养的仓鼠”，对话框里突然蹦出个表情包——是只翻肚皮的仓鼠，配文“求投喂”。
可这样的“默契”太少了。更多时候，微信对话框像面镜子，照出的是两个拼命表演的人。有次我按照攻略，发“今天路过你公司附近，看到家不错的咖啡馆”，对方秒回“下次一起去？”我刚要开心，又收到条“不过我最近项目忙，可能得下个月”。我盯着“下个月”三个字看了半天，突然想起上周介绍人说“这孩子最近总加班，可能有点累”。原来所有的“下次”，都像超市货架上的临期食品，看着新鲜，买回家才发现保质期只剩三天。
最讽刺的是有次相亲，对方加微信后第一句话是“你朋友圈那张照片是P的吧？”我愣了下，点开自己三天前的自拍——确实开了点美颜，但绝对没到“P”的程度。正想着怎么回，他又发来条“不过P得挺自然，比那些蛇精脸强多了”。我盯着屏幕突然笑了——原来在他眼里，所有女生发照片都是为了“钓男人”，所有赞美都带着审视。那天我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闺蜜，她回“这种男人趁早拉黑”，我删了对话框，却没拉黑——不是舍不得，是突然觉得没意思。
现在我再加相亲对象微信，第一句话总是“今天天气不错”。对方回“是啊”，我就说“那我先去忙了”；回“你平时喜欢做什么”，我就挑个中性话题聊两句；要是半天没动静，我就关掉微信去追剧——反正感情这东西，强求不来。就像我妈总说的“缘分到了自然成”，可她没说清楚，这“缘分”里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演戏。
上周又见了个相亲对象，分开时他加了微信，第一句话是“你刚才说的那部电影，我正好有资源”。我回了句“谢谢”，他没再继续。今天点开朋友圈，看到他发了张和女生的合照，配文“终于遇到对的人”。我盯着照片看了半天，突然想起上次见面时，他盯着我的耳环说“这耳环挺特别，是你自己挑的吧？”——原来所有的“特别”，都只是他筛选猎物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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