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凌晨两点，我蹲在软件园二期公交站啃煎饼果子，手机突然弹出条推送："厦门相亲角女士名额已满"。当时我嘴里还塞着半根脆生生的生菜，突然就想起去年这时候，我妈把相亲角照片拍给我看，说"这姑娘在银行上班，你俩聊聊"。结果我加了微信，人家第一句话是"有房吗？全款还是贷款？"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记得那种被当菜市场大白菜挑拣的感觉。就像你精心熨烫了衬衫，喷了古龙水，结果对方扫了眼你的鞋——不是AJ不是椰子，是双洗得发白的匡威——立马把目光移开了。后来我哥们说这叫"现实"，可现实怎么就这么疼呢？疼得你明明饿着肚子，却连煎饼果子都咽不下去。
我表姐更绝。她在相亲平台认识个海归，聊了三个月觉得挺投缘，结果第一次约会，男方带她去吃沙县小吃。不是我说沙县不好，但你穿着一身阿玛尼，坐在油腻腻的塑料凳上啃卤鸡腿，这画面怎么想怎么魔幻。更魔幻的是结账时男方说"咱们AA吧，我听说你们福建女生都挺独立的"。表姐当时就笑了，掏出手机把之前男方送她的假LV包拍照发过去："那这个包的钱也AA？淘宝99包邮，你转我49.5就行。"
后来我懂了，相亲平台就像个大型超市，每个人都被贴上标签：学历、收入、房产、车产。有个姑娘在资料里写"希望对方有上进心"，结果匹配到的男生月入五千，却理直气壮说"我现在虽然赚得少，但我每天都在学习啊"。姑娘反问"那你学完打算赚多少？"，男生沉默三秒，回了句"你怎么这么物质？"
最讽刺的是，我同事小王，在相亲平台认识了个女生，两人聊得特别好，约着见面那天，女生带了个闺蜜。本来以为是双保险，结果吃完饭闺蜜悄悄跟女生说"这男生挺实在的，就是穿得有点土"。后来小王再约，女生总说忙。直到有天小王看见女生朋友圈发了张和另一个男生的合照，那男生穿着小王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巴宝莉风衣。
我妈现在总念叨"你要求别太高"，可她不知道，不是我要求高，是这世界把爱情明码标价了。就像我在相亲平台填资料时，系统自动给我生成了个标签："月入过万，有房无贷，本地户口"。我看着这行字，突然就想起大学时和前女友挤在五平米出租屋的日子。那时候我们穷得只能吃泡面，却能对着彼此的眼睛笑出眼泪。现在我有钱了，有房了，却再也找不到那种纯粹的心动了。
上周六我路过相亲角，看见一群大爷大妈举着自家孩子的照片，像在卖菜似的吆喝。有个阿姨看见我，立马凑过来："小伙子，我女儿在国企上班，有编制，你考虑考虑？"。我笑着摇头，阿姨立马变脸："那你还来相亲角干嘛？浪费时间！"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其实我想说，我来不是为了相亲的，我是来看看，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不把爱情当买卖的人。
结果当然是没有。我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举着照片的，翻着资料的，讨价还价的，突然就想起《大话西游》里那句台词："你看那个人，好像一条狗啊。"以前觉得这句话好笑，现在才懂，原来我们都是那条狗，在爱情的集市上，被挑来拣去，被讨价还价，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那天晚上我删了所有相亲软件的账号，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去厨房煮了包泡面。当热气模糊了眼镜片时，我突然就释然了。或许爱情从来就不是找来的，而是等来的。就像我大学时和前女友，我们没在相亲平台填过任何资料，没被任何人介绍过，却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因为一本《百年孤独》聊出了火花。那时候我们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房，有没有车，只知道和这个人聊天，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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