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咖啡馆第三次见到他时，我盯着他手机屏幕反射的光，突然想起上周我妈说的那句话："闺女，别总想着找多好的，能好好看你说话的就行。"
第一次见面他迟到了二十分钟，说路上堵车。我笑着说不介意，心里却记着他连句"不好意思"都没说。那天他手机响了三次，两次是游戏推送，一次是群聊消息。他瞥了眼屏幕就锁上，我假装没看见他拇指在桌下快速敲字的动作。
第二次见面他穿了件起球的衬衫，袖口还沾着油渍。我帮他点单时他说"随便"，结果咖啡端上来又皱眉说太苦。那天我们聊到工作，他说最讨厌同事在工位吃螺蛳粉，我顺着说确实味道大，他突然冷笑："你们女生不都爱这种重口味吗？"
第三次就是今天。他提前十分钟到，却一直站在门口接电话。我坐下时他刚好挂断，笑着说"客户真烦人"，可我看得清楚，他锁屏时嘴角还带着笑。点单时他依然说"随便"，我点了两杯拿铁，他立刻说"我喝美式"。
咖啡端上来时他的手机又震了。这次他没锁屏幕，我余光瞥见聊天框里跳出条消息："宝贝，今晚老地方见？"他手一抖，咖啡溅在衬衫上。他手忙脚乱去擦，我递过纸巾时，他突然说："其实...我上周就该告诉你。"
后来我懂了，那些相亲攻略里教的"微笑技巧""眼神管理""话题引导"，在真心面前都是纸老虎。你可以用三小时化个完美妆容，用三天准备二十个有趣话题，用三周研究对方朋友圈找共同点——但你永远猜不透，对方手机里藏着多少个"宝贝"，聊天框里有多少句没说出口的"抱歉"。
记得有次我故意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他聊到兴起时瞥了一眼，我立刻说："要回消息吗？我不介意的。"他愣了下，笑着说"不用"。可那天他去了三次洗手间，每次回来都带着未读消息的红点。后来我才知道，他前任就是因为这个提的分手——她说："你可以当着我的面回消息，但至少别让我看见你给别人的备注是'小甜甜'。"
现在想想，那些所谓的"注意事项"多可笑啊。教女生要"展现真实自己"，可真实的我看到对方手机亮起时会心跳加速；教要"尊重对方话语权"，可对方根本没打算听我说话；教要"寻找共同话题"，可他的共同话题都在另一个聊天框里。
最讽刺的是，有次我实在忍不住，问他："你觉得我们合适吗？"他放下手机，认真看了我三秒，说："你挺好的，就是...有点太认真了。"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上周介绍人说他"性格随和，会疼人"。原来在有些人眼里，"会疼人"就是可以同时疼好几个，而"太认真"是种原罪。
昨天收拾衣柜时，翻出第一次见面穿的那条裙子。标签还在，吊牌都没剪。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突然想起那天他盯着手机笑时，我居然还在想"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现在想想，真该把那条裙子退了——不是因为贵，是因为它提醒我，曾经那么用力地想证明自己值得被认真对待。
今天路过那家咖啡馆，看见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个扎马尾的女孩，他正低头回消息，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女孩说了句什么，他抬头笑了——这次没玩手机，但笑意没到眼睛里。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这样对我笑，而我居然天真地以为，那笑里藏着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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