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了微信的相亲对象，聊着聊着就成列表里的死人了

上周收拾屋子翻出张老照片，是我和前相亲对象在咖啡馆的合影。那天她穿了条淡蓝色连衣裙，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侧脸上，我举着手机说“笑一个”，结果她突然凑近我耳边：“你刚才说的那个冷笑话，其实一点都不好笑。”

现在想起来，那大概是我们最亲密的时刻了。

后来我懂了，相亲这事儿最吊诡的地方在于，两个人明明带着“要发展点什么”的明确目的坐在一起，却偏偏要装成“只是随便聊聊”的云淡风轻。我见过太多男生，包括曾经的自己，捧着手机像解数学题似的研究开场白——朋友圈点赞要间隔多久？表情包该用猫还是狗？第一次约饭要说“我请你”还是“AA吧”？

说实话，我试过所有“技巧”。有次专门等到晚上八点发消息，因为听说这个时间女生最放松；有次精心准备了三个话题备用，结果对方回“哈哈”就结束了；最离谱的是有次聊到对方养的猫，我连夜恶补了半小时猫的品种知识，第二天发现她朋友圈已经换了狗的照片。

记得有个女生，我们聊了整整两周。每天早上互道早安，晚上分享各自吃的晚饭，她发过来的猫视频我会看三遍才回，我分享的工作糗事她也会认真问“后来呢”。有天我鼓起勇气约她周末看电影，她回“这周要加班”。我说“那下周？”，她回“再看吧”。再后来我们的对话框就永远停在了她最后那条“哈哈今天好累”。

后来我约过另一个女生吃饭。那天我特意穿了新衬衫，提前半小时到餐厅反复练习开场白。结果她迟到二十分钟，坐下就说“不好意思路上堵车”，然后低头刷手机。我硬着头皮找话题：“你朋友圈那家日料店看起来不错...”她头也不抬：“哦那家啊，一般般。”空气突然安静，我盯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柠檬水，突然想起上周中介给我打电话推销房子时的语气——同样的小心翼翼，同样的怕说错话。

结果那天我们吃了顿最沉默的饭。她偶尔应两句，我拼命找新话题，最后买单时她说“AA吧”，我居然松了口气。走出餐厅时下着小雨，她站在屋檐下等网约车，我站在三步之外举着伞，突然觉得我们像两棵被移植到同一个花盆里的植物，根须都蜷缩着，谁也不敢先碰到谁。

后来我删了她微信。不是因为生气，就是突然觉得累。那种每次发消息都要斟酌字句的累，那种等回复时反复看时间的累，那种明明想靠近却要装作无所谓的累。我想起上次见面时她涂的口红颜色很好看，想夸一句又怕显得刻意；想起她朋友圈提到过想看某部电影，想约又怕她已经和别人看了；甚至想起她说话时喜欢轻轻歪头的小动作，想记住又怕自己太在意。

现在我的微信列表里还躺着几个相亲对象。有的偶尔点赞，有的再也没说过话，有的上次聊天还是去年春节群发的祝福。有时候深夜刷朋友圈，会看到她们更新恋爱动态，或者晒和朋友的聚会照，照片里的笑容比和我聊天时真实多了。我盯着那些照片看很久，突然明白过来：原来我们都在等对方先放下“必须发展点什么”的包袱，先露出一点破绽，先说一句“其实我今天过得不太好”。

但没人敢先迈出那一步。

上个月我妈又催我去相亲。我说“没兴趣”，她立刻提高嗓门：“你都三十了还不着急？你看看隔壁王阿姨的儿子，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我挂电话前听到她在那边叹气：“现在的年轻人啊，真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