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在东街口星巴克，听见隔壁桌两个红娘在翻相亲资料册，翻到某页突然压低声音："这个99年的央企姑娘，条件是好，就是太挑了。"我盯着自己杯底的咖啡渍，突然想起三年前朋友婚礼上，那个穿红裙子的伴娘。
她当时站在香槟塔旁边，170的个子在伴娘团里格外扎眼。新郎的表弟凑过来搭话："听说你在央企上班？我表姐也是体制内的。"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手腕上的Cartier蓝气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后来散场时我听见表弟跟朋友抱怨："现在小姑娘怎么都这么难搞？问工资多少说稳定就行，问有没有房说正在看，问喜欢什么类型就说看感觉。"
说实话，那会儿我也觉得她太端着。直到有次部门聚餐，领导带来个方的儿子，穿得像刚从秀场下来的模特。饭桌上他举着红酒杯说："我最欣赏独立女性，不过婚后最好还是以家庭为重。"我看见她筷子上的虾滑"啪嗒"掉回盘子里，溅起的汤汁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污渍。
后来她约我去三坊七巷喝下午茶，特意选了家没男人的咖啡馆。"你知道吗？"她搅着已经凉透的拿铁，"上个月我妈同事给我介绍了个银行副行长，见面就问我能不能三年内生两个孩子。"她突然笑出声，"我反问他'那您能保证这辈子不出轨吗'，他当场就黑了脸。"
我盯着她新做的美甲，水晶钻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疼。想起去年公司联谊，行政部王姐拉着我的手说："小林啊，女人过了25就贬值了，你看我们部门那个98年的小姑娘，上周刚订婚，男方家里三套房呢。"当时我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她刚发的朋友圈：在健身房举铁的照片，配文"今天也是努力不被定义的一天"。
上个月在万象城偶遇她，她正站在奢侈品柜台前试包。销售小姐笑得像朵花："这款全球限量，您先生真有眼光。"她把包甩回展示架："我自己买。"转身时我看见她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和当年香槟塔旁那个害羞的姑娘判若两人。后来才知道她刚升了主管，年薪涨了30%，上个月刚在东二环付了首付。
昨天刷到她朋友圈，是张在鼓浪屿拍的背影照。配文只有三个字：一个人。下面有共同好友评论："这么优秀还单身？"她回："优秀和单身有什么关系？"我突然想起上周那个红娘说的话："现在条件好的姑娘都难嫁，要么看不上对方，要么对方看不上她。"
今天下班路过相亲角，看见大爷大妈们举着牌子来回踱步。有个牌子上写着"99年央企女，有房有车，寻本地有编男士"，旁边围了三层人。有个阿姨扯着嗓子问："身高多少？"举牌子的大爷喊："170！"人群突然散开些，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颗石子。
晚上刷到她更新动态，是张在健身房的自拍。镜子反射出她背后的更衣室，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十五分。配文是："今天又拒绝了个说'我养你'的。"我点赞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划走了。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像极了那年婚礼上的香槟塔，晶莹剔透却经不起轻轻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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