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凌晨三点，我蹲在马桶上刷手机，手指在沈阳相亲群的二维码上悬了半小时。最后还是没敢点——怕加了又是重复的“你好”“吃了吗”“周末有空吗”，怕聊三天就发现对方朋友圈里藏着没删干净的前任合照，怕约了咖啡馆见面发现对方比照片矮半头，更怕最后又要自己蹲在马桶上删好友。
去年这时候我也这么干过。当时刚结束一段三年的恋爱，家里催得紧，我妈每天打三个电话，从“隔壁王姨孙子都会打酱油了”说到“你二舅同事的儿子在银行上班”。我咬咬牙在微信搜“沈阳相亲”，跳出来二十多个群，什么“90后优质单身”“高知征婚”“离异再婚专场”，我挨个加，加到手机发烫。
第一个群叫“沈阳脱单快车道”，群主是个卖保险的大姐，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发“早安语录”，配图是穿西装的男人举着“今日宜脱单”的牌子。群里挺热闹，有人发自拍，有人晒车房，有人直接甩微信红包求加好友。我观察了三天，发现个规律：但凡说自己“有房有车无贷款”的，朋友圈肯定没晒过钥匙；说“身高180”的，合照里永远比旁边女生高半个头；最绝的是个自称“年薪50万”的，后来被扒出是送外卖的——不是歧视职业，是他说自己“管理三个站点”。
后来我退了群，又加了个“沈阳高知相亲群”。群规写着“本科以下勿扰”，我以为能遇到点不一样的。结果第一天就有个男的私聊我：“听说你是老师？我表妹也在沈阳当老师，你们工资多少？”我回“五千多”，他秒回“那还行，我月入两万，不过得经常出差”。我问“做什么工作”，他发了张模糊的工位照，背景是“XX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我百度了下，是家P2P公司，去年刚暴雷。
说实话，那时候我挺绝望的。相亲群里的男的，要么急着结婚像完成任务，要么藏着掖着怕被看穿，要么条件差得离谱还挑三拣四。有个92年的公务员，见面时穿件起球的毛衣，点单只点最便宜的奶茶，结账时说“我手机没电了”，最后是我付的钱。回家后他发消息：“今天挺开心的，下次我请你吃麻辣烫。”我直接删了好友——不是嫌他穷，是嫌他连装都懒得装。
最打脸的是我表姐介绍的。她说我“别在群里找了，都是些歪瓜裂枣”，然后把她同事的儿子推给我。那男生在国企上班，父母都是老师，有房有车，照片里看着挺精神。我们聊了半个月，约了去中街吃烤肉。他迟到半小时，来了就说“路上堵车”，结果我看他朋友圈，半小时前还在星巴克自拍。吃饭时他一直刷手机，我讲了个笑话，他抬头“哈哈”两声又低头。结账时他说要AA，我掏钱时他补了句“我妈说第一次见面别让女生花钱”——敢情是演戏呢？
后来我懂了，相亲群里的“条件”，就像超市里的打折标签，看着诱人，撕开全是坑。那些说“有房”的，可能是郊区的小产权；说“有车”的，可能是辆二手夏利；说“稳定工作”的，可能是社区网格员；最绝的是“性格好”——等你见面发现他是个妈宝男，他还能说“我妈说我性格挺好的啊”。
现在我还留着两个相亲群，但基本不说话。偶尔有人加我，我就看朋友圈——晒健身照的，大概率爱装；晒旅游照的，可能月光；晒工作成就的，说不定是画饼；最可怕的是那种每天发“今日宜恋爱”的，感觉像在完成任务。有时候我也想，是不是我太挑了？但转念一想，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我凭什么要委屈自己？
上周我妈又催我，说“你二姨给你介绍了个海归，在沈阳有公司”。我回了句“再说吧”，然后关掉手机。我知道她急，可我不想再重复那些尴尬的见面、虚假的寒暄、最后的失望。相亲群里的“合适”，就像海市蜃楼，看着近，摸不着。
现在的我，下班后去健身房，周末和闺蜜逛街，偶尔参加个读书会。有人问“你怎么不找对象了”，我就笑：“急什么，缘分还没到。”其实我心里清楚，不是不急，是怕再遇到那些“看起来合适”的人——毕竟，摔一次是意外，摔十次就是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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