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的夏夜总带着咸湿的海风,我抱着刚买的啤酒坐在八大关的长椅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大学室友小夏发来的消息:“我在相亲群里认识了个男生,明天约去小麦岛看日落,你说要穿哪条裙子?”配图是三件不同风格的连衣裙,裙摆被窗外的风轻轻掀起,像三片欲言又止的云。
我盯着那三张照片发了会儿呆。去年冬天小夏离婚时,我们坐在大学后街的烧烤摊前,她把烤得焦脆的鸡翅掰成两半,说“以后要自己过啦”,眼睛却红得像被海浪拍碎的夕阳。那时候她手机里还存着前夫求婚时在栈桥拍的照片,现在却开始认真研究相亲群里男生的兴趣标签——有人爱潜水,有人养柯基,有人每周去教堂唱诗。
记得第一次听说“相亲群”是在去年春天。同事王姐把手机递给我看,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头像和简介:“88年,海大硕士,国企工程师”“92年,独立摄影师,常驻青岛”……王姐边划拉边笑:“现在年轻人可聪明了,直接把条件摆明面上,省得猜来猜去。”我凑过去看,发现有个男生头像是在小鱼山拍的,背后是红瓦绿树的老城区,他简介里写着“喜欢周末骑着自行车去崂山采茶”。
后来小夏也进了这样的群。有天深夜她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醉意:“今天有个男生和我聊了三小时,从《百年孤独》聊到台东夜市的水煎包,最后他说‘你笑起来像大学城门口卖糖葫芦的阿姨’。”我笑她“这算什么赞美”,她却认真地说:“可是他已经三年没这么和我说过话了。”

青岛的相亲群像片特殊的海。有人在这里捞到珍珠,有人只摸到贝壳,但至少都伸出了手。上周在信号山公园,我撞见两位头发花白的阿姨在交换手机——她们是帮儿子女儿看资料的。“我闺女说‘妈你别乱点鸳鸯谱’,可我看这个男孩每周去孤儿院做义工,多好的孩子啊。”穿碎花衬衫的阿姨指着屏幕,眼里闪着和年轻姑娘们一样的期待。
小夏最终选了那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去赴约。晚上她发来消息:“我们在小麦岛走了两圈,他捡了片贝壳说要做成项链送我。”配图是两人并肩的背影,男生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拍的晚霞——粉紫色的云层里,隐约能看见五四广场的灯光。

现在每次路过大学路,我都会想起那些在相亲群里浮沉的男女。他们或许正捧着咖啡在咖啡馆等待,或许在奥帆中心的海边散步,或许像当年的小夏一样,对着三件裙子犹豫不决。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在认真寻找着什么——可能是个能一起看日出的人,可能是个愿意听自己讲冷笑话的人,可能是个让这座城市不再只是“暂住地”的人。
青岛的晚风依然吹着,吹过相亲群里那些未读的消息,吹过约会时紧张交握的手,吹过分手后依然保留的聊天记录。它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说,只是轻轻推着每个人,往有光的地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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