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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云庵的西风,吹过人间烟火

    深秋的清晨,我站在白云庵的台阶上,西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脚边。庵前的老银杏抖落一身金黄,像在给大地铺信笺,每片叶子都写着未寄出的心事。忽然想起前日翻到的诗集里,有句“西风不解人间事”,可此刻的风分明在翻动我的衣角,像要诉说什么。

    庵里香火不盛,却总有三两老人坐着晒太阳。穿灰布衫的老太太眯着眼织毛衣,毛线团在膝头滚来滚去;戴老花镜的爷爷捧着搪瓷杯,杯底沉淀着陈年茶垢。他们不聊生死,只说“昨天的豆腐比前天嫩”“后山柿子该摘了”。风穿过廊下的铜铃,叮叮当当的,把日子敲得稀碎又温柔。

    有次遇见位穿绛红袈裟的师父,正蹲在墙角给流浪猫搭窝。他往纸箱里垫了件旧僧袍,小猫蜷在里面打呼噜。“它比人懂得取暖,”师父笑着摸猫耳朵,“人总爱往热闹处挤,倒忘了自己心里也长着毛。”我愣住,低头看自己鞋尖沾的泥——原来我们都在找归处,有的在地上,有的在云里。

    白云庵的西风,吹过人间烟火
    图1: 白云庵的西风,吹过人间烟火

    庵后有条小路通向山顶,石阶被岁月磨得发亮。我常在黄昏时去走,看夕阳把云染成橘红色,像谁打翻了胭脂盒。有回遇见位拾荒的老伯,背篓里装着塑料瓶和旧报纸,却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我。“甜,”他说,“比山下的贵。”我含着糖走完全程,那甜味混着西风,竟比任何诗都更接近“人间”二字。

    前日下暴雨,庵前的积水映着天空。穿蓝布衫的奶奶撑着油纸伞来送伞,伞骨上缠着褪色的红绸。“这伞跟了我三十年,”她把伞塞给我,“比某些人靠谱。”我撑开伞,雨滴打在伞面上,像在敲木鱼。原来最深的牵挂,往往藏在最朴素的物件里,像庵里的老银杏,年年落叶,年年发芽。

    西风又起时,我收到一封远方的信。朋友写:“最近总梦见白云庵的银杏,梦见你站在树下笑。”我忽然明白,有些地方不必常去,有些人不必常见——只要心里留着那片金黄,留着风穿过铜铃的声音,人间便永远有温暖的角落。

    白云庵的西风,吹过人间烟火
    图2: 白云庵的西风,吹过人间烟火

    如今我常想,所谓“人间”,不过是无数个“此刻”的叠加。是老奶奶织毛衣时漏进窗的光,是爷爷杯里升起的热气,是流浪猫在旧僧袍上踩出的梅花印,是拾荒老伯递来的那颗糖。这些细碎的、不起眼的瞬间,像西风里的银杏叶,一片片落下来,堆成了我们活着的证据。

    下次再去白云庵,我要带包糖。不为别的,只为当西风再次吹过时,能有人和我一起,含着甜味看云起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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