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下班被同事拽去国贸的相亲角，红布条上挂满A4纸，有个姑娘的资料写着"希望对方年收入比我多一位数"，我盯着自己工资条上的五位数笑出声。结果她扭头冲我翻白眼："笑什么？你连我要求都够不上吧？"
说实话那瞬间有点懵。以前总觉得相亲是给爱情留条退路，现在才明白，这地方连装模作样的体面都懒得给。我见过穿高定西装却用拼多多砍价链接当开场白的海归硕士，也遇过举着"寻找灵魂伴侣"牌子却偷偷拍我照片发家族群的中年阿姨。最讽刺的是有次活动结束，组织者说大家建个群方便联系，第二天我就收到二十多个好友申请——现在那些头像还安静躺在我微信列表第5页，连朋友圈点赞的交情都没有。
去年春天我妈把小区张阿姨儿子微信推给我，说那男孩在国企上班，父母都有退休金。我们聊了半个月，他总在晚上十点发"睡了吗"，有次我加班到凌晨回"刚下班"，他回了个"哦"就再没动静。后来才知道他同时聊着三个姑娘，我的存在不过是他朋友圈点赞的备选。
朋友小夏更绝。她在相亲软件认识个投行男，对方带她去SKP买包，结账时突然说"这包就当定情信物吧"。小夏当场把包塞回他手里："我连你老家在哪都不知道。"后来那男的在共同朋友群里骂她物质，说"现在女的都装什么清高"。小夏翻着聊天记录给我看时，我们正坐在三里屯的露天酒吧，她举着长岛冰茶突然笑了："你说咱们是不是活该单身？要爱情的时候被说现实，要现实的时候又被骂物质。"
我表姐倒是"成功"了。她跟相亲对象认识三个月就领证，婚礼上男方家长拉着她说"我们儿子就喜欢踏实过日子的"。现在她每天五点半起床给老公做早餐，周末要陪婆婆逛早市，上个月发现老公手机里存着前女友照片，对方哭着说"只是忘删了"。昨天她来我家借住，半夜抱着我哭："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坚持等那个说会带我去冰岛看极光的男孩。"
现在我妈再提相亲我就装耳背。上周她举着手机冲我喊："你王姨介绍了个海归！"我边切洋葱边说："妈您看这洋葱多新鲜，等会腌点泡菜？"她把手机摔沙发上："你就耗着吧，等三十五了看谁要你！"我盯着案板上滚落的洋葱瓣突然笑了——二十岁那年我也这么想过，觉得三十岁的女人肯定活得很惨。结果真到了这个年纪才发现，比起在相亲市场被明码标价，更可怕的是为了结婚而结婚，最后活成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样子。
上周五下班路过国贸，又看见那个相亲角。红布条在风里飘得像一面面小旗，有个姑娘正踮着脚往自己资料上加"有北京户口"。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在798遇到的前任，他搂着新女友说"还是你懂我"，可我们在一起三年他都没说过这句话。现在他的朋友圈全是和现女友的旅行照，而我微信列表里躺着二十七个相亲对象，最常联系的还是那个每天给我发拼多多砍价链接的同事。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手机里躺尸的聊天框会突然想：我们到底在等什么？等那个完美契合的灵魂？等父母不再催婚？还是等自己终于认命？上个月参加大学同学婚礼，新郎致辞时说"遇见她之前，我以为相亲不过是完成任务"。新娘在台下抹眼泪，我盯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发呆——那圈金属在灯光下亮得刺眼，却照不亮台下二十多个单身姑娘眼里的落寞。
昨天收拾旧物，翻出二十岁时写的日记本。泛黄的纸页上写着："要在二十五岁前嫁给爱情"，现在还有半年就二十八了，爱情没等到，倒是在相亲市场学会了看房产证和工资流水。有时候站在地铁玻璃前看自己的倒影，会突然不认识这个妆容精致却眼神疲惫的女人——这还是那个会在下雨天给暗恋男生送伞，会因为对方回消息慢而开心一整天的姑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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