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相亲对象照片时，我正窝在沙发里剥橘子。屏幕里那张脸突然让我手一抖，橘子瓣掉在茶几上——那分明是五年前总坐在教室第三排的男生。记忆像被掀开的糖罐，甜涩混杂着涌上来。他总在课间抱着作业本追问我函数题，毕业时送我的钢笔还在抽屉里躺着，笔帽上刻的“师恩难忘”四个字，此刻突然变得烫手。
那天咖啡馆的空调开得很足，他却额角冒汗。我们像普通相亲对象那样聊天气、聊电影，可当他说起“老师您当年讲的《项脊轩志》，我现在教学生时还在用”时，玻璃杯里的柠檬片突然晃出涟漪。我想起他高中时总把校服袖子卷到肘部，露出晒成小麦色的手臂；想起他毕业典礼上踮着脚给我别胸花，指尖沾着胶水渍。这些细节像老电影片段在脑海里闪回，而此刻他西装革履坐在对面，领带打得规整，却让我恍惚看见那个在黑板前罚站的毛头小子。
后来我们沿着江边走了很久。他讲起大学时去山区支教，说“那时候才明白您当年为什么总说教育是种树”。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忽然发现他说话时还是会不自觉地微微低头——就像从前在课堂上回答问题那样。当他说“其实这次相亲是我托人安排的”时，晚风卷起几片梧桐叶，沙沙声里，我听见自己心跳漏了半拍。原来有些缘分像埋在土里的种子，你以为它死了，却在某个春天突然抽芽。我们最终没有讨论“该不该继续”，只是约定下周一起去母校看看。或许爱情最美好的样子，就是让两个时空的人，在某个路口重新认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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